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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回抬头,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无尽黑幕,看到了书院,看到了夫子,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的剑道,暂时达到了圆满,但他的路,却还很长。
确定不会有收获后,顾回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来路冲去。
有了生命源水的生机支撑,归途的湮灭之力对他威胁大减,很快便冲出了漩涡。
剑意圆满,即使不动用无距手段,心念所至,也可引动天地之力,缩地成寸,朝游北海暮苍梧已非虚言。
……
这一日,顾回静坐中忽有所感,一步踏出,已至皇室藏书阁顶楼。
这里存放着皇室最古老的典籍,他取出一卷非帛非纸、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古老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并非文字,而是无数道纵横交错、蕴含无上道韵的…剑痕!
这是皇室最珍贵的传承拓本,据传源自上古,蕴含剑道终极奥秘,非大机缘、大悟性者不可窥其门径。
还是李威那家伙偶然收集到的。
以往,顾回观看此卷,只觉玄奥晦涩,难明其意。
但此刻,他剑意圆满,再看这些剑痕,竟如同看到了一位无上剑道前辈,在以剑为笔,阐述天地至理,宇宙生灭!
一道道剑痕,在他眼中活了过来,与他的剑意产生共鸣,衍生出无穷变化!
他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
当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混沌之色更浓,仿佛蕴含着一方初开的宇宙。
“原来…剑道的尽头,并非是毁灭,也不是创造,而是…存在的本身。”他低声自语,心中涌起明悟,“守护、破灭、衍生、归寂…皆是‘存在’的不同形态。
如今已至极限,短时间不会有收获了。”
顾回身影消失在原地,甚至消失在了长安城中。
顾回离了长安城后,并未直接破空远去,而是如寻常旅人般,徒步行走于山川之间。
收敛了所有气息,青衫布鞋,与寻常游学书生无异。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观云卷云舒,听风吟鸟鸣。
不再刻意追求剑道的突破,不再刻意追求修为境界的突破,而是将自身融入这万丈红尘,体悟着天地自然的韵律,感受着凡俗人间的喜怒哀乐。
他曾在边关小镇,与戍边老兵共饮浊酒,听他们讲述铁血沙场的豪情与无奈;也曾在江南水乡,于画舫之上听伶人弹唱,看才子佳人演绎悲欢离合; 曾在深山古刹,与得道高僧论禅,探讨佛法与剑道的相通之处; 甚至曾在市井街头,看贩夫走卒为生计奔波,体会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这一日,他行至大陆极西之地,此地人烟罕至,传说乃上古星辰坠落之地,夜空格外澄澈,繁星仿佛触手可及。
夜幕降临,顾回盘膝坐于一块巨大的陨石之上,仰观星海。
无数星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深的奥秘。
他的神识悄然延伸,与这片古老的星空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横贯星空的…巨大剑痕!
那剑痕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星辰的轨迹、星云的流转、乃至时空的褶皱自然形成,蕴含着一种斩断因果、划分纪元般的无上剑意!
顾回心中震撼,这并非人为留下的痕迹,而是宇宙自然衍化的“道痕”!其博大精深,远超他目前的理解。
顾回继续他的云游,足迹遍布大陆各个角落,甚至深入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境绝地。
他不再轻易出手,但所到之处,若有邪祟为祸,或有传承濒危,便会悄然留下机缘或指点,如同播撒种子,静待花开。
见证了人间的苦难与坚韧,也见证了自然的壮丽与神奇。
他的剑心,在这一次次游历中,变得更加通透,更加…贴近“道”的本质。
一座山巅,顾回盘坐其上,时间一点点流逝,异象渐生。
他的周身不再是凌厉的剑气,而是浮现出种种奇异景象:时而草木虚影凭空生长,时而微缩的山川河流演化成形,时而有点点星光在剑意中明灭…仿佛一方微缩的世界正在他剑意中孕育、生灭!
他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自然的联系更加紧密。
一种“我为世界,世界为我”的玄妙道境,正在悄然形成。
不知过了多久,顾回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光芒。
他抬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迸发,没有力量波动。
但在他指尖点落的虚空处,一株嫩绿的青草芽竟凭空生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舒展,散发出真实的生命气息!
虽然这株草芽只存在了数息便消散于无形,但这已然是近乎“无中生有”的造化手段!
顾回看着指尖,心中涌起明悟与欣喜。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运用,距离真正的“创造”还遥不可及,但方向已然明确!
他的剑意,终于再次踏上了升华之路!
“两百年了……,不容易啊。”顾回喃喃自语,慢慢起身。
自从踏入归墟,之后回归长安,再到如今游历结束,已经沧桑两百年时间过去。
两百年,普通人已经几辈子都过去了,大唐皇帝都不知换了几代人。
而他们几人,还再以不同的身份,流连于天下各处,甚至长安城之内。
他在游历天下,也偶尔关注着长安城。
李慈,在长安城内经营着自己的小卖部,偶尔游历游历。
李威那家伙,几乎都泡在皇室藏书阁中,藏书阁阁主一个又一个,却都是他换着身份去当的。
李念呢,如今还在书院前山当着她的教习呢,其余时间就在旧书楼中翻阅经典。
这几年中,天下还出现了几个人杰。
李欣,乃是皇室出生,自从出世没多久,顾回就嘴角微抽,不用想,顾欣那丫头。
资质悟性不错,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成就了六境,也成为了皇室底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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