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煜,来了。”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北京爷们儿的爽利。
张煜握住他的手,笑道:“冯导好。”
冯小钢打量着他,点点头:“比照片上还精神。走,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搭档们。”
片场搭在公园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几辆道具车,几个帐篷,几盏大灯,简单得像一个野战指挥部。冯小钢带着张煜走进最大的一个帐篷,里面暖气开得很足,三个女人正坐在里面聊天。
张静初第一个站起来。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但那张脸依旧精致得像瓷器。她走到张煜面前,伸出手,笑道:“张煜,久仰大名。”
张煜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笑道:“静初姐客气了。”
范冰第二个站起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冷艳。她走到张煜面前,伸出手,淡淡道:“张煜,你好。”
张煜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修长而微凉,笑道:“冰姐好。”
范冰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叫我冰冰就好。”
姚笛最后一个站起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走到张煜面前,伸出手,有些紧张:“张导好,我是姚笛。”
张煜握住她的手,笑道:“叫我张煜就好。别紧张。”
姚笛点点头,脸微微泛红。
冯小钢拍了拍手:“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先对对第一场戏——方达和小芳在医院走廊的相遇。方达刚从手术室出来,失去了左臂,小芳是照顾他的护士。”
四人围坐在沙发上,翻开剧本。
张静初念台词,声音温柔,带着关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煜接上,声音虚弱,带着一种空洞的平静:“还好。”
张静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你失去了左臂。”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我知道。”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一种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冯小钢在旁边点头:“好,就是这个感觉。静初,你心疼他,但不能太外露。你是护士,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你的心疼是克制的、隐忍的。”
张静初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第二场戏,是方达和李元妮的相遇。李元妮是方达的初恋女友,在地震中失去了亲人,两人多年后重逢。
范冰念台词,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方达,你还好吗?”
张煜接上,声音平静:“还好。你呢?”
范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有心疼,有不舍,也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愧疚:“我也还好。”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冯小钢点头:“好,就是这个感觉。冰冰,你要让观众看到,你心里有话,但说不出口。”
范冰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
第三场戏,是方达和方登的相遇。方登是方达的妹妹,在地震中被母亲放弃,后来被收养,成年后回来寻找亲人。
姚笛念台词,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还记得我吗?”
张煜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也有某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记得。我一直在找你。”
姚笛的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冯小钢点头:“好,就是这个感觉。小笛,你找了他很多年,终于找到了,那种复杂的情绪,你要演出来。”
对完戏,已经是晚上九点。张煜走出帐篷,站在公园里,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军大衣,看着远处的地震纪念墙。墙上的灯亮着,照着一排排名字,像一片沉默的海。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张静初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张煜。”她走到他面前,把咖啡递给他,“给你。天太冷了,暖暖手。”
张煜接过咖啡,笑道:“谢谢。”他喝了一口,很苦,但很暖。
张静初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纪念墙。“你第一次来唐山?”她问。
张煜点头:“是的。”
张静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纪念墙前站了一个下午。看着那些名字,想着他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人,有朋友,有梦想。然后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张煜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感受,不是语言能表达的。
张静初转头看他,笑了:“你是个好演员。今天对戏的时候,你的眼神很到位。”
张煜笑道:“是你带得好。”
张静初摇摇头,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温暖。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吻很轻,很快,带着一种姐姐般的温柔。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了:“晚安,张煜。”她转身,走进帐篷里。
1月10日,《唐山大地震》正式开机。
第一场戏,是张煜和张静初在医院走廊的相遇。场景是搭建的医院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单,一切白得刺眼。张静初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头发盘起来,戴着护士帽,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朵百合花。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病历本,看着张煜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张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左臂的袖子空荡荡的,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焦点,没有表情。
“方达。”张静初走过来,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张煜转动眼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淡淡道:“还好。”
张静初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平静取代:“你失去了左臂。”
张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张静初伸手,轻轻握住他右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方达。”她轻声道,“你会好起来的。”
张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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