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转身。
只见,阿月站在他身后三步处。
不再是废墟宫殿上空那个飘渺的虚影,而是一个完整的、近乎实质的存在。
月白色的长裙,清冷的面容,额间一道银色的月牙印记,和方欣怡的如出一辙,却更加深邃古老。
“这里是什么地方?”陆尘疑惑道。
“因果之隙。”阿月轻声说道,“诸天万界所有因果线的交汇处,也是唯一能斩断‘大道因果’的地方。”
她走到陆尘身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根光丝。
光丝震颤,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出,天元大陆,修真界陆尘第一次见到老道士。
那位老人穿着破旧的道袍,正在大街上摆地摊,所售卖的物品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陆尘因为刚穿越,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所以第一次逛街的时候,见到什么都是买买买。
也正因为这个举动,才在无意间买了老道士摊位上的手串,从而被廖威挑断手筋后,获得了混沌道生诀这一天大的机缘。
画面一转。
神炆域,诸神战场,陆尘第一次在幻境中看到老道士的背影。
那背影模糊不清,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陆尘……你可知罪?”
画面再转。
涅生禁地,轮回深渊,老子留下的残碑。
“天道是远古最强混元强者之一……也是这场悲剧唯一的真凶。”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道背影,背对着陆尘,站在无尽虚空边缘。
那道背影,老道士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缓缓转过身。
不是老道士的脸,不是老子的脸,而是一张陆尘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脸。
那张脸开口,声音平静:
“你终于来了。”
画面消散,接着光丝恢复平静。
陆尘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阿月看着他,轻声问:“看懂了吗?”
陆尘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根因果线,系着的不是老道士,不是老子前辈,而是……”他顿了顿,“我自己。”
阿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老道士选中我,不是因为我是‘钥匙’,而是因为——”陆尘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就是他。”
“不。”阿月摇头,“你不是他,你是‘可能性’。”
说着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画出一道弧线。弧线的一端是老道士。
弧线的另一端,是无数个模糊的身影。
“当年天道斩三尸证道,三尸化作善念、恶念、执念,各自遁入诸天万界。但三尸之外,他还斩下了第四样东西。”
“第四样?”陆尘疑惑道。
“希望。”阿月继续道,“对‘完美结局’的最后一丝希望。那缕希望太过微弱,无法独立存在,便附着在因果之河中随波逐流。”
“直到无数年后,它遇到了一个濒死的灵魂。”
阿月看向陆尘。
“那个灵魂,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他平凡、普通,没有惊天动地的资质,没有坚不可摧的道心。但他有一个特点——他从未放弃过希望。”
“那缕希望,选择了他。”
陆尘愣住。
所以……自己的穿越,不是偶然?
自己的道途,不是自己选的?
“你觉得不甘心?”阿月语气平淡道。
陆尘沉默了。
“不甘心是正常的。”阿月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你要知道,那缕希望选中的,不是‘最强者’,而是‘最适合者’。
无数年来,附着在因果之河中的希望遇到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灵魂,甚至还有混元境的大能,天生道体的妖孽,背负气运的天命之子,但它都没有选择。”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心中装的都是‘我要’。我要证道,我要长生,我要无敌。”阿月轻声道,“而你的心里,装的是‘我要守护’。守护家人,守护朋友,守护那些平凡的人。”
她伸出手,按在陆尘心口。
“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从你穿越的第一天起,你做的每一个选择,看似是为了活下去,其实都是在守护。守护身边的所有人,守护天元大陆的凡人,守护仙界的众生,守护神炆域这片破碎的世界。”
“这就是希望选中你的原因。”
陆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
是那缕被遗忘了无数年的、从天道身上斩下的“希望”。
它一直在他心里。
从他穿越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
“所以……”陆尘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来不是什么钥匙,也不是什么棋子。”
“不是。”阿月微笑,“你是希望本身。”
这时,那缕光丝剧烈震颤。
那些涌动的画面开始倒退、收缩、最终全部回归光丝之中。
光丝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终化作一道光柱,从陆尘小指上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因果之隙,贯穿诸天万界,贯穿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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