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尊他……数日之前，已失去联络。”
“不但如此，我赶赴东方圣殿之际，人去楼空，寂静如死城一座，连个鬼影都不曾见到。”
有些话，庄万古一直压在心头，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
既然言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藏着掖着，故意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
“什么？”
“难不成，连寂灭寿数无量尊也遭了毒手？”
“整个东方圣殿都见不到人……东方圣殿一直韬光养晦，应当兵强马壮才是，怎会？”
止司是玄域中人，自然知晓东方圣殿的赫赫威名。
在西方、北方两殿殿主竞争轮值殿主，争得头破血流之前，这位置基本上都是由寂灭寿数无量尊来担当。
曾经的四方圣殿当中，无量尊的资历最老，实力最强，是公认的事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难怪我在东方圣殿的暗线们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回应，想来都遭了不测。”
紫倾言喃喃自语，有些释然，又有些疑惑。
背叛？想来应当不至于，众人皆发下过天地血誓，得到过上苍见证，若然有什么背信弃义、叛经离道之举，自会招来无尽苦果。
可若要说有外敌大举入侵，将整个东方圣殿全数歼灭，又多少有些不太可能。
“庄殿主，敢问你抵达东方圣殿的时候，可有见到尸骸，可有闻到血腥味？”
“算算时日，前后不足半月，应当不足以让任何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必然还存在着蛛丝马迹。”
托着下巴，紫倾言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一个看似不怎么起眼，却又有一定道理的问题。
不愧是潜龙密影与自以为幕后真正的管理者，言王的嗅觉相当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颇为意外地多看了这位老对手一眼，庄万古点头，眼里也藏不住对于这位后起之秀的欣赏与认可。
如若不是碍于先前绝对对立的立场身份，以及现在极度紧迫的形势，他当真想与紫倾言把酒言欢一番，成为交心的朋友。
“言王说得不错，是否有血腥味，足以判定东方圣殿是否遭到袭击，这一点，至关重要。”
“很可惜，我领着老金他们一路搜查，整个东方圣殿连带无量观在内，一点血渍与痕迹都没有。”
“其圣子圣女居所，甚至还有不少尚未来得及带走的物件，诸如功法典籍、玄晶、宝物等等。”
总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为人缩骨，按照庄万古自己的说法，他这叫做谨小慎微，凡事皆要三思而行。
正因为足够细心，他才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一方殿主的地步，细心二字，绝对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东方圣殿并非是遭到袭击，至少并非是外敌的袭击。”
“何况一方圣殿遭到袭击，动静必然不小，洛兄他们奇袭圣玄城闹得天下皆知，就是最好的例子。”
单单是弥斯埃亚与血骷髅之间的交手碰撞，爆发出的气浪余波，就足以让整个玄元域都感受到波澜。
除非当真是天外邪魔的始祖降临，不然紫倾言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玄元域中还有什么人，能够让堂堂东方圣殿的殿主，寂灭寿数无量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此烟消云散。
“并非外敌，那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就算被策反，东方圣殿也未必全是愚忠愚孝之辈，总有几个分得清轻重缓急之人。”
有些话不太适合说出口，话里另一层含义，则是暗指就算整个东方圣殿从上到下，当真全对寂灭寿数无量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派去的自以为与潜龙密影们也不可能誓死效忠。
当离去由主动变作被动，很多问题，就更加值得深思了。
“呃……听两位的意思，寂灭寿数无量尊，很有可能投敌？”
“第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二，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投靠的天外邪魔？”
“这两个问题，都很重要，对吧？”
止司不明白两人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也没那个细腻的心思，去考虑许多细节背后的含义。
可无论如何，添为令剑阁阁主多年，他也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蝇营狗苟、不择手段，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判断力。
“止阁主说得不错，第一点我们暂时无从判断，不过第二点……”
“若他在灭劫盟成立之初，甚至并未成立的时候就带着异心加入，那我们的一切部署，包括千星前辈的诸多谋划，全都被对方悉知。”
“未露出半点马脚，直到离去才让我们知晓，他的心思，他的城府，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一点一滴地顺着逻辑分析，紫倾言越想越是后怕。
从灭劫盟成立，到千星客再世为人，还有往后的破界天舟试飞等等，几乎每一个重要的环节，都有无量尊亲身参与其中。
一旦他在里面布下些许暗手，那会发生什么后果，委实难以估量。
“可若无量尊是在就近才投敌的，那么天外邪魔一方同样能够知晓我们的一切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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