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郊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凉，刮过苏家老宅院外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响。
平整的乡村柏油路上，一辆黑色奥迪公务轿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稳稳停靠在苏家老宅古朴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副驾驶的肖桂平动作利落，不等车辆完全停稳，便飞快推开车门跨步下车，快步绕到轿车后排车门侧边。
他一手精准拉开厚重的后排车门，另一只手稳稳护在车顶边缘，姿态恭敬细致，避免领导下车时磕碰头部。
廖万军面色沉稳，微微弯腰从后排车内迈步踏出。
待廖万军站稳身形，肖桂平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车尾，抬手掀开后备箱盖板，从中拎出一只包装精致的新鲜果篮，双手提着来到 廖万军面前。
廖万军微微抬手，接过果篮，语气平和沉稳，轻声吩咐道。
“东西我拿着就好，桂平，你留在车里等着，不用跟进去。”
肖桂平眼神里带着一丝谨慎，压低声音小声请示，态度格外恭敬。
“市长，不需要我陪您进去吗？”
廖万军淡淡摆了摆手，没有多余话语，提着果篮独自迈步上前。
肖桂平见状不再多言，乖乖退到车身侧边安静等候。
廖万军缓步走到老宅大门前，抬手捏住门上古朴的铜制门环，力度轻柔适中，轻轻扣动两下。
清脆的叩门声穿透院外的风声，在安静的老宅门前响起。
不过短短数十秒的等待，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从内部缓缓向内推开。
张志勇的身影出现在门内，目光落在门前的廖万军身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廖市长来了，快请进。”
张志勇侧身让出宽敞的通道，顺势抬手接过廖万军手中的果篮，随手轻放在门边干净的置物木台上。
廖万军脸上带着几分谦逊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今天过来的匆忙，没有特意准备东西，只带了一篮水果。”
张志勇笑着摇摇头，侧身引着廖万军往院内走。
“廖市长太客气了，这一篮水果刚刚好，心意足够，若是礼物太过贵重，我反倒不敢代为收下，老书记一辈子清廉简朴，最不喜欢繁缛厚重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老宅青石铺就的院落小道上，冬日的阳光惨白无力，洒在院内，驱散不了空气中沉淀的阴冷。
廖万军目光扫过院内整洁的景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我之前在省里开会，听不少老同志闲聊说起一件事。”
“卫国书记正式退休之前，特意给您敲定了一个岗位，我一直很好奇，张处为何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呢？”
张志勇脚步平稳，脸上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我工作多年，距离退休也就剩下短短几年光景，没必要再折腾着调任新岗位。”
“新的岗位压力大、事务繁杂，不如把难得的晋升机会留给单位里兢兢业业的年轻人。”
“我跟着老书记多年，留在老宅陪着他，安稳清闲，反倒更合心意。”
这番话，让廖万军心底生出几分感慨，忍不住轻叹一声。
“张处这份心境和格局，属实让人敬佩，哎……”
张志勇只是浅浅一笑：“廖市长，这边请，苏木已经在厢房等候您多时了。”
说罢，张志勇在前引路，带着廖万军径直走向僻静的会客厢房。
抵达厢房门外，张志勇停下脚步，指尖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沉寂几秒，随即传来苏木淡然的嗓音。
“请进。”
张志勇轻轻推开房门，侧身站在门边。
“小苏，廖市长来了。”
苏木闻声，当即从座椅上起身，脚步轻快稳健，快步走到门口。
“廖市长，快请进。”
廖万军脸上挂着含蓄客套笑容，微微点头示意，抬步走进温暖的厢房。
张志勇待两人进门之后，轻轻拉上房门，将院外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放着一把古朴的紫砂壶，茶气袅袅，淡淡的茶香飘散在空气里，沁人心脾。
苏木侧身抬手示意。
“廖市长随便坐，桌上的茶是我刚刚泡好的，我分辨不出茶叶品类，是上午随意从大伯书房茶柜里拿的，您尝尝。”
廖万军目光落在那把质感温润的紫砂壶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应声。
“卫国书记是出了名的爱茶，他的茶叶，必然都是顶级的好茶，口感绝对不会差。”
苏木闻言淡然一笑，拿起紫砂壶，给廖万军面前的白瓷茶杯斟满澄澈透亮的茶汤，随后双手轻推，将茶杯送到廖万军手边。
做完这一切，苏木才侧身落座。
反观对面的廖万军，表面看着神色平静、从容淡定，端着茶杯的指尖却微微紧绷，心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焦灼与急迫。
今年他已经四十六岁，已经临近晋升的关键末尾窗口期。
体制内干部晋升有着清晰的年龄红线，一步慢、步步慢。
这次翟文光落马空出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席位，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迈入省级核心决策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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