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百官家眷的安置后,叶浩然将处理好的文书合上,起身走向内阁深处专为三位阁老议事的静室。
女帝已经前往兵营动员,明日他就要随军出征,很多事还是要战前通气一下。
推门而入,檀香袅袅。首辅王守心正凝神审视着一卷北境舆图,次辅张周与另一位阁老李光州则在低声商讨粮道事宜。
见叶浩然进来,三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三位阁老。”叶浩然拱手为礼,神色还是一贯的从容。
“北伐前期调度已经基本就绪,各司亦通过考成法明晰职责。后续日常督察与战报整合,便有劳诸位费心维持了。”
王守心抚须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赏与一丝复杂。
叶浩然这几天的表现,已经不能用能干来形容了,只是刚刚当了几天阁老,就已经有卷死他们这些老前辈的势头了。
“浩然此番举措,雷厉风行,成效卓着。如今中枢运转之高效,近年来罕见。你尽管放心北去,后方有我等坐镇。”
张周正也是点头,对叶浩然这段时间的表现大为赞赏,接口道。
“依我看,考成法真乃千古奇策,战时能以此法振作效率,等到承平时更能以此澄清吏治。长此以往,国家必然大治。”
他这几天研究考成法,真是越看越有,深感国家大治,就在眼前了。
李光州也道;“推行考成法,能让百官戒懒肃贪,的确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基石。只是此法严明,难免触动一些人的安适。
朝中有陛下与我等坐镇,还能勉强推行,若是下放到郡县,何人来监督施行,还是要细细商议。”
三人虽然意见不同,但是都认可叶浩然考成法的先进与进步之举,对于国家,是大大的善政。
这也在叶浩然的预料之中,推行考成法,就是为了监督官员,让他们内卷卖力做事。
难道学烂清来一套议罪银,贪污合法化吗?
叶浩然看到三人对考成法的态度后,微微颔首。
“李阁老所虑极是。考成法之要义,在于‘考’与‘成’相倚,监察与激励并举。如今开头重考,等有了成果,还是要重赏一番。”
想要马儿跑,当然是要实打喂草,不能总是画饼。
“我此番北伐,也会留心边镇军务与地方政务的衔接之处,尝试将考成法融入军管转运体系之中,待有了可行之例,再与诸位商讨细化,推行天下。”
王守心闻言,目光顿时一亮,沉吟道。
“军中边镇试法,倒是个稳妥的法子。一来战时军令如山,推行阻力较小。二来粮秣,兵员调派之效立竿见影,便于检验得失。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叶浩然的眼中满是欣慰和心疼。
“只是这样一来,浩然你肩上的担子,未免太重了。前有征战之险,后有改制之劳,还需慎之,保重己身。”
张周正和李光州也是心有戚戚,以往他们就知道叶浩然才华,等到了阁老这个位置上后,叶浩然的能力越发的凸显出来。
只是一个考成法,以小见大,便有改制天下之心。
“首辅关怀,浩然铭记。”
首辅大人的关心和爱护,叶浩然都看在眼里,也有几分动容。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武承禄为何能反,除了边镇做大,也有地方腐败。
前线后方,本是一体。此次北伐并非止于沙场争胜,更是要打出一个吏治清明,运转有力的新格局。”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武装改革,总是要比文改要快,一朝利剑在手,叶浩然才不会傻傻不用。
张周正听罢,忍不住抚掌叹道。
“浩然此言大气。若是前线打赢了,若后方还是旧日暮气沉沉的模样,这胜利怕也难长久。浩然此番看来是想要以战促治,以治固战。”
他眼中光彩更盛,仿佛已见到一幅崭新图景。
李光州也缓缓点头,顾虑虽在,却多了几分认同。
“浩然深谋远虑,老朽佩服。那地方监督人选,须得刚正不阿,明察实干之人。”
没人比李光州更懂腐败,因此建议道。
“战后官员任命,可优先从此番北伐中表现优异的实干官吏中遴选,这些人历经战事磨砺,熟知实务,或能成为推行新法的中坚。”
四人就着檀香清茶,又将考成法在地方推行的关键环节,可能遇到的梗阻,以及如何与现有官员考绩制度衔接,细细议论了半个时辰。
静室之中,既有对千秋良法的热忱期待,也有立足于现实的审慎推敲。
毕竟这种大事,内阁开小会就行了。
至于女帝,内阁一致决定的事情,她只要批红就行了。
没人比叶阁老更懂女帝。
末了,叶浩然起身告辞,“三位阁老,考成法一事就先这样推行,晚些我还要出宫处理孽龙一事,就先告辞了。”
说起这个事,张周正神色有些迟疑。
“听闻浩然这几日,在城内搭建祭坛,还请了许多道士和尚开一个罗天大醮,这真的能消弭孽龙怨气,送走龙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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