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皱眉……”他的声音很轻,“不好看……”
苏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舱壁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蒙蒙亮。张教授守在实验室门口,白大褂上沾着各种颜色的药剂,看到能量舱里的李阳,长长叹了口气:“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半小时,你的异能核心就彻底坏死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培养舱,阿禾安静地躺在里面,淡绿色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藤蔓头发变成了柔软的黑色,“她的黑暗能量被聚合体的光芒净化了,只是还没醒。”
李阳在能量舱里躺了三天。这三天里,苏晴每天都来,有时带束刚开的向日葵,有时只是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直到氧化成褐色也没人吃。林宇则忙着清理催化者的残余势力,每天来汇报进度时,总会被苏晴用眼神赶出去。
第四天清晨,李阳终于能下床了。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走到培养舱前,看着沉睡的阿禾,突然发现她的手指动了动,掌心冒出颗小小的绿芽,和他口袋里那片叶子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在和你打招呼呢。”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碗粥,热气腾腾的,“张教授说她今天就能醒,记忆可能还停留在十年前,需要有人慢慢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李阳接过粥,温度刚好。他看着碗里的米粒,突然想起中心广场废墟上长出的向日葵,想起罐头厂屋顶那团诡异的黑影,想起超·阳光聚合体爆发时的金色光芒。有些事还没结束,陈默为什么能提前绑定阿禾的能量核心?混合型改造体的能量频率为什么会和十年前的植物园火灾吻合?
“林宇查到什么了吗?”他舀了勺粥,慢慢放进嘴里。
“查到点奇怪的事。”苏晴的脸色沉了沉,“十年前植物园火灾的档案里,有个被烧毁的实验记录,提到了‘种子计划’,负责人的签名被烧得看不清,但最后一个字……像‘禾’。”
李阳的勺子顿在半空。培养舱里的阿禾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不再是纯粹的绿色,而是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双色,像揉碎了的阳光和月光。她看着李阳,嘴角缓缓勾起,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是谁”,而是“爸爸,向日葵开了吗”。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宇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张烧焦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陈默抱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的男人笑容温和,胸前的工作证上写着“项目负责人 禾”。
“阿禾的爸爸根本没死!”林宇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是‘种子计划’的主谋,十年前的火灾是他自导自演的,目的是带着核心数据消失!陈默只是他的学生!”
阿禾的眼睛突然睁大,双色的瞳孔里闪过惊恐的画面:燃烧的向日葵花田,男人抱着个黑色的箱子,在火光中转身,对她说“等爸爸回来”。
李阳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屏幕上的向日葵突然疯狂闪烁,阳光值像坐火箭似的暴涨,瞬间突破十万点。虚拟草坪上,所有植物都转向实验室的方向,花盘、炮管、叶片,无一例外,仿佛在警惕某个即将到来的存在。
实验室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清理队的,不是基地的守卫,而是种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张教授的惊呼声从走廊传来,接着是能量刃出鞘的脆响,然后是——
“阿禾,爸爸回来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透过门缝传来,熟悉得像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碎片。培养舱里的阿禾突然剧烈挣扎,双色的瞳孔里,阳光与月光开始疯狂碰撞,像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李阳握紧手机,屏幕上的向日葵光芒大盛,虚拟草坪上的植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知道,真正的敌人终于要露面了,那个策划了十年阴谋的“禾”,那个被阿禾叫做“爸爸”的男人,正站在门外,带着他的“种子计划”,准备收割这片用鲜血和阳光滋养的土地。
苏晴的能量刃再次亮起,银蓝色的光刃映出两人凝重的脸。培养舱的玻璃缓缓升起,阿禾站在光芒中,双色的瞳孔里,一半是阳光,一半是阴影。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门,开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晨光恰好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劈出明暗两半。逆光中站着的男人穿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块老式机械表,表盘的玻璃裂了道缝,像只受伤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皮箱,金属锁扣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正是阿禾记忆里那个“黑色的箱子”。
“好久不见,阿禾。”男人的声音和记忆里的温和重合,却带着种冰面下的寒意。他的目光掠过培养舱,落在李阳身上时微微顿了顿,像在打量件有趣的标本,“这位就是唤醒你的异能者?比陈默说的更有潜力。”
阿禾缩在苏晴身后,双色瞳孔里的光剧烈晃动,藤蔓似的指尖深深掐进苏晴的衣角。“你不是爸爸。”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爸爸不会把我泡在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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