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武青睁开了眼睛，昨晚的一切，似乎是一个噩梦，现在他从噩梦中醒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噩梦，自己还是县长。但他看看四周，神色就变了，这不是梦，他昨晚确实杀了人，也确实在加油站被抓住了。
现在他被关在天合县的警局里，他的命运已经走上了审判的倒计时。现在外面天色亮了，已经是第二天，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市里带走，还是先被带回清西县。
如果要他选择，他还是愿意被市里带走。要是回到清西县，他只会感觉到丢脸。因为他不是作为县长回去，而是作为嫌疑人回去，他不想被那些熟悉的人注视，不想和那些熟悉的人接触。
但这一切，已经不是他能安排和控制，他的脸上露出沮丧的表情，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制造的结果，无法埋怨其他人。如果真要埋怨，那就只能埋怨自己，是他自己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或者说是他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房门响了，天合县警局局长丁卫强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份早点，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两个肉包子，另一只手里是一次性纸杯，杯口冒着热气，大概是豆浆。
虽然王武青现在不是县长，而是嫌疑人，但他对王武青的态度倒是没有多大改变。王武青的事情肯定要有法律审判，
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县，但也认识，王武青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认识的人。他宁愿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警员，公事公办地走完程序，该问的问，该记的记，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间屋子里。
那样他还可以把自己蜷缩起来，把所有的羞耻和悔恨都裹在沉默里，不用面对任何人怜悯的目光，他不需要这样的怜悯。
但丁卫强来了，他对王武青说道，“吃点东西。”
王武青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站着的丁卫强，嘴唇动了动，像是攒了很久的力气，才挤出一句：“我是不是很傻？”他说的是自己之前做的违法事情，他自己知道很傻，但他想要知道丁卫强的感受。
丁卫强没有回答。他把面前的塑料袋解开，包子的热气立刻冒了上来，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团白雾。他低头看了看，又把纸杯往王武青面前推了推，声音不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知道王武青想听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这时候说再多的话，并没有意义。昨晚亲手把人带回来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说什么都轻了，说什么都晚了。
昨晚抓到王武青，他已经通报了市里，也通报了林县长和隔壁清西县，至于王武青要如何安排，他就不能决定了，这可能需要市局决定，他现在也在等待市局的通知。
王武青见丁卫强没有回答，也就没有再问，只是慢慢吃着早餐，这样的早餐，估计也没有多少时间品尝了......
......
这时林文涛坐在车里，前往县警局，本来他是没准备过去的，不过清西县的张连铁给他打电话，要带人过来带走王武青，这也是市里的意思，要让王武青先回清西县。
他想着和张连铁见见，这才来县警局等张连铁过来。他过来的时候，清西县的人还没有来，只有丁卫强等着他。他看到丁卫强，问了一句，“王武青情绪怎么样？”
丁卫强对林文涛说道：“他的情绪还算稳定，刚才吃了买给他的早点，不过他应该是后悔了。”虽然王武青没有说出口，但他看的出来，王武青对自己的行为还是感到了后悔。
林文涛听到这里，淡淡说道：“后悔也没有用了，他的事情也不止昨天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就他知道的，王武青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交待，比如县财政的问题，还有把县里工程款揣进自己腰包等等问题。
这些问题不该天合县警局审问，所以丁卫强现在也只是把人扣住，然后把人交给清西县的人。
丁卫强这时问了一句，“县长，要不要进去看看他？”这是问林文涛要不要见见王武青。
林文涛摇摇头，“我就不见了，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可能安慰他。”他和王武青也就只是认识，关系并不熟悉，来到这里，也不是想要和王武青见面，而是在等张连铁过来。
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张连铁带着清西县警局的人来了，三辆警车依次停在县局门口。他一下车就注意到了林文涛，急忙走过来，向林文涛伸出手，歉意一句，“林县长，让你久等了。”
从清西县到天合县，要不了太长时间，只不过他路上耽搁了片刻。林文涛和张连铁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宽厚有力，倒是个实在人。他也不多寒暄，直接说道：“张县长，王武青在里面，我让警员把他带出来。”
张连铁听到这里，对林文涛说道：“林县长，我先和他谈谈，然后带他离开。”他似乎想要和王武青单独谈谈，大概是想要问一些情况。毕竟王武青是他们清西县的人，有些话当着天合县的人不好开口。
林文涛点点头，“那也行。”他不想和王武青谈，但张连铁要去和那位谈，他也不会拒绝，反正他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张连铁一个人走进了房间，王武青看到他出现，没有起身，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眯了眯眼睛，“你来看我笑话了？”现在他的状态，张连铁确实可以过来笑话他。
张连铁摇摇头，“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是要带你回清西县。”这也是告诉王武青，他过来天合县接人的原因。
“我不想回去。”王武青说道，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像是一句自言自语。他又抬起头来，望向张连铁，这一次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恳求的语气，“其实你们可以在这里审问，我想有些事情，我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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