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作甚？”李清露嫣然一笑，“这正说明《太虚化气诀》确实能与《北冥神功》相辅相成。”她沉吟片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复郎，我且传你《北冥神功》中一节的心法，你试着与太虚化气诀相互印证。”
当下她便轻声念道：“北冥之水，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这些口诀看似出自《庄子》，实则暗含玄机，每一句都对应着特定的运气法门。
慕容复凝神细听，同时暗中运转太虚化气诀。果然两相印证之下，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都豁然开朗。更奇妙的是，他察觉到体内真气竟自行循着某种玄妙轨迹运转，原本被化解的北冥真气重新凝聚，却不再与他本身功力相斥，反而水乳交融般合为一体。
“妙啊！”他不禁脱口赞道，“太虚化气，北冥纳川，这两门武功果然同出一源！”他当即也将《太虚化气诀》中相应段落吟出：“太虚非虚，实乃万象；北冥非冥，暗藏乾坤...”
二人这般相互印证，不觉已是几个时辰。忽然间，慕容复只觉丹田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真气涌向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抬手虚按，但见三丈外的一盏宫灯应手而灭，灯烛却完好无损。
“这...这是隔空灭烛？”慕容复又惊又喜，“我的内力何时精进至此？”
李清露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方道：“莫非这就是两门神功相辅相成的妙用？”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凝重，“复郎，此事千万不可外传。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这两门神功可以相互补全，只怕...”
“露儿且宽心。”慕容复执起李清露的玉手，神色郑重，“那日在桃花岛中发现这《太虚化气诀》时，第一个念头便是要与你共享。可惜那时你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我只好先行参悟。”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这功法...我已向童姥与李前辈请教过。”说着，他细细端详李清露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才继续道：“我将开篇口诀念与二位前辈听，本想请她们评判此功是否适宜你修炼，谁知...”
李清露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浅笑道：“童姥、奶奶，还有复郎你，都是露儿最亲近之人，知晓此事原也无妨。再说童姥与奶奶的武功已臻化境，未必看得上这等功法。”
慕容复闻言心中一暖，尤其听得她将自己与两位前辈并称为至亲，不由得展颜道：“露儿可知道，桃花岛的景致堪称一绝。待你得了空闲，我定要带你去好生游玩。”
“好。”李清露温婉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
晨曦初透，寒玉天音阁外的云海翻涌如潮。阁内李清露和慕容复二人犹在窃窃私语，浑然不觉窗外的风波。
竹剑与菊剑垂手侍立在白玉廊下，宛如两尊凝霜的玉像。
菊剑透过冰绡窗帷，隐约见得李清露倚在慕容复怀中，心头猛地一刺，忙将目光投向脚下万丈深渊。
竹剑以肘轻触妹妹，传音入密道：“谨守本分。”她目光扫过廊柱旁的那株桃花——那是慕容复从东海桃花岛带来，没想到才几天，那桃树已经长高了许多，看来这慕容复对宫主确实用心。
阁内接连传来李清露一声轻笑，竹剑敏锐地听出那笑声中带着久违的松快。自从那人走了以后，宫主便再未展露过这般情态，这慕容复确实有手段。
寒玉天音阁当年是童姥的清修之地！虚竹接管灵鹫宫以后，这地方就成了他和李清露两人的居所。这些年来，能踏入此间的不过寥寥数人，便是梅兰竹菊四姐妹这等得宠的奴婢，也只在阁外听候差遣。尤其是虚竹离开灵鹫宫以后，这地方更是少有人来！竹剑如果不是李清露的心腹，负责李清露的生活起居，是很难进来了！为何这次宫主把慕容复带了进去，难道是宫主已经忘了虚竹，还是说着慕容复真的因为那株桃花，正式获得李清露的芳心...
慕容复早听得阁外衣袂窸窣，余光瞥见竹剑身影在窗棂间若隐若现。他怀中李清露青丝散落枕畔，玉容含笑，显是沉醉在这片刻温存之中。慕容复心念电转：菊剑那丫头素来对自己暗藏情愫，若教她见得这般亲密景象，日后要她相助之时难免心生芥蒂。且二婢在此久候，定有要事禀报。
思及此，他故意略提声调：“是竹剑在外面么？”
这一问颇有讲究。他早瞧见菊剑身形被窗外一株桃花遮掩，却只提竹剑之名，既全了礼数，又免了菊剑尴尬。更妙的是，这话听在李清露耳中，只道他心思缜密，连侍婢站位都留意得这般清楚。
竹剑闻声一怔，忙躬身应道：“奴婢在此。”声音虽稳，心下却是一凛。眼角余光扫过身旁，见菊剑低垂着头，一脸落寞，神思似乎飘到了远方，对宫主的呼唤竟恍若未闻。竹剑心中焦急，暗怪妹妹在这紧要关头失了分寸，慌忙用衣袖遮掩，以手肘轻轻碰了碰菊剑。
菊剑被这一碰，骤然惊醒，抬眼正对上竹剑递来的眼色，这才意识到阁内情形，忙敛衽低首，轻声道：“奴婢在此。”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幸而她素来沉稳，立刻恢复了恭谨神态。
隔着窗户，慕容复虽看不到两姐妹的神情，但是也猜出个大概，于是不动声色，朗声一笑，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道：“菊剑也在啊！”声音平稳如常，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更似全然未觉怀中温存乍离的空落。他这般从容气度，倒让竹剑、菊剑心下稍安。
阁内李清露挣脱了慕容复的怀抱，理了理微乱的云鬓，嗔怪地瞥了慕容复一眼：“你倒是耳聪目明。”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漾着笑意，显是对情郎这般谨慎颇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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