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点点头，握住她的手，道：“好！那就依露儿你，看了杭州，我们就回汴京。”
李清露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光如水，洒在苏州城的千家万户。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慕容复忽然道：“露儿，你可曾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你做了这天下的皇帝，我会怎样？”
李清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若是做了皇帝，你自然是燕国的国君了了，到时候，露儿我就......”
慕容复自然懂得李清露那没说完的话，心中一笑，握着李清露的双手，双目含情。“露儿，谢谢你，有你真好。”
李清露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月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宁静。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菊剑也没有睡。她趴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想着远方的西夏。
“姐姐们，你们还好么？”她轻声自语。
月亮不会回答，只是静静地照着。
次日一早，慕容复三人便继续向南行。
红姐亲自来送行，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对慕容复淡淡的，对李清露却甚是恭敬。
“贵人，一路保重。”红姐抱拳道。
李清露微微一笑，道：“红姐，多谢这几日的款待。若有空来西夏，定要来灵州找我。”
红姐笑道：“一定一定。”
马车驶出苏州城，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一路上，慕容复仍是留心观察四周，却再未见无极门的人影。那些船只，那些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慕容复知道，他们还在。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复郎，”李清露道，“你还在想那件事？”
慕容复点点头，道：“总觉得有些不安。”
李清露道：“你是担心那些人对大宋不利？”
慕容复道：“倒也不是担心，只是好奇。那些人背后，到底是谁？”
李清露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梁师成。”
慕容复道：“可阿朱说，梁师成只是他们的雇主，并非主人。那他们的主人，又是谁？”
李清露沉默片刻，道：“也许是那个小皇帝。”
慕容复一怔：“赵煦？”
李清露点点头，道：“梁师成是天子近侍，他招揽江湖人士，所图定然不小。若是那小皇帝的意思，那就说得通了。你想，那小皇帝刚刚亲政，朝中大臣多有不服，他若想稳固皇位，自然需要一些暗中的力量。”
慕容复沉吟道：“有道理。可若是那小皇帝的意思，为何要让无极门的人去教训西夏使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李清露笑道：“也许正是因为西夏使团太过狂妄，那小皇帝气不过，又不好明着出手，便让这些人去教训教训他们，出出气。毕竟，他才十四岁，少年心性，难免冲动。”
慕容复想了想，觉得有理。可心中总还有些疑虑，却也想不出是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离苏州越来越远。
而在苏州城中，来贤楼的红姐送走了慕容复一行人，回到后院，轻轻敲了敲一间房门。
“进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红姐推门进去，只见阿朱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并未在看，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门主，他们走了。”红姐道。
阿朱点点头，道：“知道了。”
红姐犹豫了一下，道：“门主，那慕容复，当真不会坏咱们的事？”
阿朱微微一笑，道：“放心，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马车辘辘南行，离了苏州，便是一派江南水乡风光。时值五月初，天气渐暖，道旁杨柳依依，田间秧苗青青，农夫们弯着腰在稻田里插秧，偶尔抬起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支小小的车队。
李清露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衫子，头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钗，打扮得如同寻常的官宦女眷，可那张脸实在太美，即便这样素净的装束，也掩不住那分天成的容光。
“复郎，你看那是什么花？”她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艳的野蔷薇，眼中满是新奇。
慕容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那是野蔷薇，江南遍地都是。露儿没见过么？”
李清露摇摇头，道：“灵州苦寒，这样的花是长不成的。便是皇宫里，也只有些耐寒的花木，哪及得这里这般烂漫？”
她说着，眼中竟有几分孩子气的羡慕。
慕容复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在灵鹫宫时，她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冷若冰霜，难得一笑；在西夏皇宫时，她是心思缜密的公主，长袖善舞，处处周到。可到了这江南，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眉眼间的冰雪消融了，露出里头藏着的那个少女来。
“停一停。”李清露忽然吩咐菊剑。
马车停下，她跳下车，走到那丛野蔷薇前，俯身细看。菊剑忙跟了上去，主仆二人头碰着头，对着那丛花指指点点。
“姑娘，这花开得真好。”菊剑道。
“是啊，”李清露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瞧这颜色，粉得像天边的云霞。若是摘些回去插瓶，定是好看的。”
她说着，当真摘了几朵，回头看向慕容复，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慕容复点点头，笑道：“喜欢就多摘些。”
李清露便笑了，那笑容比手中的蔷薇还要娇艳。她摘了一小捧，回到车上，细细地整理着花枝，又让菊剑从行囊中找出一只小小的瓷瓶，装了水，将花插好，放在车窗边。
马车继续前行，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她的脸上。她靠着车窗，望着外头的景致，不时发出惊叹。
“复郎，那是什么树？开的花好白。”
“那是槐树，槐花可以吃的。”
“真的么？怎么吃？”
“或蒸或炒，都行。不过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能下去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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