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铤而走险?”元宝不禁紧张起来,双手紧紧捏在一起,问:“是不是要用针扎脑袋?”
她担心何秦受不了这个苦。
花大吉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用针扎他,恐怕他要和我打架,我打不赢他。”
“倒是可以试一试骂他一顿,看能不能把他骂醒?”
说着,他就走到何秦面前,先用手在何秦眼前挥一挥,吸引注意力,然后问:“考了同进士,为啥不高兴?”
何秦用双手捂住耳朵,癫狂地说:“假的!假的!我不可能是同进士!”
花大吉冷笑道:“你瞧不起同进士,是不是?你有啥好高高在上的?”
“同样是人,你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元宝听他骂,忍不住在一旁揪心,指尖不知不觉地戳着手掌心。
何秦披头散发,泪流满面,怒吼道:“我不管别人的闲事,我恨老天爷对我不公!”
“把我本来的功名偷走了,抢走了!”
他用拳头捶打暖炕,捶得梆梆响。
元宝生怕他受伤,连忙把他的手抓住,护到自己怀里。
花大吉对王玉娥使眼色,小声说:“您来骂他,我骂累了,歇一歇。”
王玉娥抿紧嘴巴,摆摆手,不肯干这事。
她暗忖:一家子骨肉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我骂他,恐怕他以后记仇。
花大吉口干舌燥,无可奈何,只能端起茶盏,咕噜咕噜喝光光,然后深呼吸,双手叉腰,继续骂:“你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考了个第二吗?”
“人家考第一的,都没你这么狂!”
“你是不是以为你天下第一?我呸!世上比你更厉害的人,至少还有一万个!你就是个书呆子!”
“百无一用是书生!老子虽然没考科举,但老子自认为做人做事都不输给你!”
……
他越骂越狠。
何秦和元宝抱一起痛哭流涕,十分可怜。
王玉娥默默地给花大吉添茶水。
一墙之隔的乳母和厨房里的女帮工都竖起耳朵偷听几句,嘴里啧啧称奇。
乳母轻轻拍哄怀抱里的金哥儿,心想:这个花太医长了张刀子嘴!幸好骂的不是我……
— —
傍晚,王玉娥回到唐府,往屋檐下的椅子上一坐,闷闷不乐,一脸疲惫。
赵东阳连忙问:“何秦咋样了?生啥病?”
王玉娥摇摇头,叹气,说:“没病,被花太医骂了半天,终于骂醒了。”
赵东阳不确定地追问:“骂何秦?”
“嗯。”王玉娥点点头。
赵东阳咧嘴笑,说:“骂人治病,这样倒好,不用抓药、熬药。”
“但愿何秦是真的清醒了,明天别又复发。”王玉娥语气沉重。
赵东阳拍拍大腿,平静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听天由命吧。”
王玉娥瞪他,道:“少说风凉话。如果何秦真疯了,元宝往后几十年就要伺候那疯子,一辈子都毁了。”
赵东阳表情委屈,暗忖:我哪里说风凉话了?你心里不高兴,就把气往我身上撒……我长得像软柿子吗?算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让着你!
他心里嘀嘀咕咕,嘴上却没还嘴。
这时,卫姐儿和小胖子跑过来。
“太姥爷,喝水!”
赵东阳给孩子喂水,故意问:“太姥爷好不好?”
卫姐儿不假思索地说:“好!最好了!顶呱呱!”
她对太姥爷竖大拇指。
小胖子也点头赞同。
赵东阳顿时消气了,大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如同阳光驱散乌云。
王玉娥把小胖子搂住,抱到腿上坐着,给他整理小衣裳,问:“肚子饿不饿?”
小胖子摇头。
因为不久前,他和姐姐、太姥爷一起吃了果果和蒸饺,肚子饱饱的。
他低下头,用小手捏捏自己的胖肚肚。
王玉娥被他这憨憨模样逗笑。
刚才老两口斗嘴的硝烟顿时消失于无形之中。
女帮工走过来问:“老太爷,老夫人,开饭吗?”
王玉娥说:“再等会儿。”
不仅小胖子不饿,她自个儿也觉得不饿。
心事太多,就茶饭不思。
另一边,赵东阳抱着卫姐儿,嘻嘻哈哈地说悄悄话。
王玉娥忽然问:“巧宝和立哥儿呢?”
卫姐儿说:“小姨在书房里,哥哥在外院玩玉。”
立哥儿对啥都好奇,在跟任武学雕刻。
卫姐儿本来也想学,但尝试之后,觉得手太累,她吃不了那个苦,于是不玩那个了。
王玉娥把小胖子放下,然后去书房找巧宝,说一说何秦的事。
“巧宝,你明天抽空去元宝那里探望一下。”
巧宝皱眉头,说:“世上咋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病?”
王玉娥无奈地浅笑,说:“有人关心,就显得怪病多,比如你爷爷那富贵病。如果无人探望、无人关心,就孤孤单单地一命呜呼了。”
巧宝一听这话,被传染一些伤感,于是答应明天去探望。
— —
第二天,何秦看起来已经正常了,没再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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