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大殿内,只剩下陈云峥和古苍月两人。
穹顶的九盏长明灯将大殿照得通明,四壁的符文缓缓流转,青色的光芒在石壁上如同水波般荡漾。
石台上的天机令已经飞起,悬浮在大殿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项考核:推衍天机。”
“天机宗以‘天机’为名,以‘推衍’为立宗之本。真正的传承者,须有洞察天下大势之眼界,心怀苍生之格局。”
“你们面前各有一面天机镜,将你们所推衍的未来映照其中,推衍越深远、格局越宏大者胜。”
话音刚落,两人面前各浮现出一面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面,边缘刻着古老的星辰符文,镜框是青铜色,泛着幽幽的光芒。
古苍月看着面前的铜镜,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作为古月宗核心大师兄,推衍之术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在宗门中修习推衍之术数十年,深得真传。
这一关,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睁开眼,双手按在铜镜两侧,灵力缓缓注入。
镜面上的光芒开始闪烁,雾气翻涌,渐渐浮现出画面。
古苍月推衍的是自己得到天机令之后的未来。
镜中,他站在古月宗的山门之前,身穿掌门道袍,头戴紫金冠,腰悬天机令。
身后是无数的弟子,身前是跪拜的人群,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镜中传出:“掌门万岁!掌门万岁!”
画面一转。
他统御四宗,天机宗重现昔日的荣光。
四宗的弟子在他的号令下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外敌。
他在天机大殿中召开四宗大会,坐在最高处,俯视着下方各宗掌门。
画面再转。
他突破了元婴,成为天机宗千年来第一位元婴修士。
寿元大增,意气风发。
他在紫霄峰上建了一座新的宫殿,以他的名字命名,名为“苍月殿”。
画面不断变换,每一幅都是他春风得意、荣光无限的场景。
一统四宗,成为大宗掌门,受万人敬仰,名垂青史。
古苍月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了灵力,镜中的画面渐渐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天机令,眼中满是自信。
这一关,他赢定了。
他转头看向陈云峥,想看看他推衍出什么来。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云峥站在天机镜前,没有伸手。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面铜镜,一动不动。
古苍月等了几息,陈云峥还是没有动。
“你不推衍?”古苍月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嘲讽,“这可是第三项考核,你若放弃,天机令就是我的了。”
陈云峥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天机镜上。
“我不需要推衍。”
古苍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云峥说:“推衍未来,是为了知天命、避祸患,但有些事,不用推衍也知道。”
古苍月皱起眉头。“故弄玄虚。”
陈云峥没有理会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天机镜,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想起自己前世修炼数百年,一心追求渡劫,从不关心天下大事。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超脱一切。但渡劫失败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抵不过天地的规则。
他想起这一世,师父青牛老道对他说过的话。
那是在道观后面的山坡上,夕阳西下,老道坐在石头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蓝星之外,浩瀚无穷,有着无限危机。”
陈云峥当时问:“什么危机?”
老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天边那颗最亮的星辰。
“那里,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老道的声音很平静,但陈云峥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天外的异族,一直在觊觎蓝星,它们的力量远超你我的想象。”
他想起了手中的古剑守护,想起了他的主人玄天,在星空中与异族战死的画面。
于是,陈云峥开口了。
“蓝星即将会迎来天外的危机,这不是推衍,是必然,那些异族不会放弃,它们只是在等待时机。”
“要想蓝星不被毁灭,只有整个蓝星的人类强大起来,团结起来,才可以对抗天外异族。”
他不需要推衍,因为他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天外异族会来。
蓝星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天机宗的大劫,古月宗的野心,四宗的分裂——在这些危机面前,都是小事。
真正的敌人,在星空之外。
陈云峥收回目光,看向天机令。
他没有伸手去碰天机镜,但天机镜自己亮了起来。
镜面上的雾气剧烈翻涌,然后浮现出画面。
不是陈云峥注入灵力推衍的,而是天机镜听到了他的话,然后将他的话呈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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