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中正在批复公文的楚云寒缓缓抬头,漠然的瞥了一眼皇甫承,随后目光落在总督周世宗的身上。
他这才站起身来,走下主位,迎向周世宗。
脚下的白虎也随之睁开眼,金瞳一闪,又懒懒地闭上了。
“总督大人,今日怎么想起来我靖安司了?”
楚云寒向周世宗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皇甫承,轻声道:“不知这位是?”
周世宗连忙介绍起来:“云寒,这位是敝人旧友,姓李,行十二,从玉京城来。”
“他久闻靖安司威名,刚好游历至此,特来一观。”
楚云寒微微点头道:“李公子,幸会。”
皇甫承满脸笑意,连忙还礼道:“鄙人久闻楚督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这天下多几个楚督主这样的人物,这世道早就太平了。”
楚云寒只是淡然一笑,伸手相请,三人入座,赵虎奉上茶来,立刻退到一旁。
那白虎爬起身来,继续趴在楚云寒脚边,偶尔抬眼看一看皇甫承,虎眼中凶芒毕现。
皇甫承端起茶盏,目光落在白虎身上,轻声感慨道:
“猛虎本为百兽之王,能让它如此温顺,可见楚督主威严之盛啊!”
楚云寒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随后才轻声问道:
“总督大人,我公务繁忙,今日何事,尽可直言。”
周世宗冲楚云寒眨了眨眼,突然起身道:“云寒,靖安司重修之后,我还未曾逛一逛。”
“你先陪李兄聊几句,我去去便回。”
待周世宗远去之后,皇甫承这才轻声道:“不知楚督主对如今这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皇甫承此言一出,堂中空气微微一凝。
楚云寒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目光却落在了这位十二皇子的身上。
他轻笑一声,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并没有回答刚刚的这个问题。
皇甫承也不急,端坐如仪,面上笑意温润,目光却坦然地与楚云寒对视。
他心中早就为今日之事做足了准备,像楚督主这样的人,若拐弯抹角,对方只会将自己视为庸人。
但自己若是直抒胸臆,对方反倒会高看自己一眼。
想要招揽如此猛将,需先让对方明白自己心怀天下,亦有鸿鹄之志,绝不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
片刻后,楚云寒这才漠然道:“李公子想问的,怕不是天下大势,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皇甫承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楚云寒如此直白,根本不按自己设想的来,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大堂门口,望着院中那些纹丝不动的玄卫,沉默了片刻,这才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楚督主可曾听说过,玉京城中有个只知遛狗逗鸟、流连花丛的十二皇子?”
楚云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淡淡道:“没听过!”
皇甫承身体一僵,面上的温润笑容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苦涩与自嘲。
他的目光越过楚云寒,落在堂中那块“白虎堂”的匾额上,那三个杀意凛然的大字是如此的刺眼。
沉默片刻后,他方才苦笑道:“我本姓皇甫,名承,生于帝王家,长于深宫里,却活得像一只笼中雀。”
“大哥有文官拥戴,三哥有皇后与勋贵,八哥有贵妃与大将军。”
“唯我,母亲不过嫔位,外家不过商贾。”
“朝堂上无人为我说话,军中无人替我掌兵,我若不遛狗逗鸟、不流连花丛,又当如何?”
随后他自嘲一笑,轻声道:
“遑遑三十载,名利两无成,山水寻吴越,风尘厌玉京。”
“扁舟泛湖海,长揖谢公卿,且乐杯中物,谁知世上名!”
“只憾壮志难酬,雄心难抒!”
“可我终究是皇子,父皇的血在我体内流淌,这天下是皇甫家的天下。”
“如今父皇病重,朝堂上三派争夺,剑拔弩张。”
“若有一日,大哥、三哥、八哥中任何一人登基,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皇子,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但只要我活着,就是他们心头的那根刺。”
“到时一杯鸩酒,或是一道白绫,我便是不明不白的亡魂。”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他看着楚云寒,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恳切。
“楚督主,我听闻你在离阳三年,杀魔教,剿叛军,踏平江湖宗门,毙两大宗师于刀下。”
“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雷霆万钧之势,却困在这离阳一隅,做个小小的靖安司督主,你可甘心?”
楚云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你是想让我助你争夺那太子之位?”
皇甫承目光锐利,并没有否认,一脸正色道:“正是!”
“你凭什么?”楚云寒的声音冷淡无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嗤笑。
“你在朝中毫无根基,在军中也无势力,在朝外更无援手,你拿什么去跟那三皇子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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