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情初闻何送风求见,心中只微有诧异。
可待他应允之后,却听闻对方竟孤身立于扼旻城城门之外,这份讶异顿时翻了数倍。
其实,何送风也不是孤身一人前来,他还带来了之前从天上怪物掉下来,但却仍活着的那名汉军士卒。
他本就没觉得能从这名俘虏嘴里问出些什么来,所以就想着,不如用来做个顺水人情。
很快,莫无情便与何送风在一静室,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两人各自倒好一杯茶后,莫无情便率先开口道:
“何将军敢孤身进城,莫某着实佩服。只是,你就不怕......有来无回?”
闻言,何送风只是淡然一笑,随后一脸坚定道:
“怕。但何某更怕我大旻成为小人棋子,飞蛾扑火却仍不自知。”
一听他这么说,莫无情顿时来了兴趣,不知对方何出此言。
“何将军这是何意?”
何送风并不打算卖关子,因为他今日所求,必须先向莫无情表示自己的诚意。
“想必莫将军也奇怪大汉与大姜那边的战况吧?”
何送风说这话时,还一直在观察莫无情的神情。
好在莫无情根本不动声色,只是故皱眉头,装傻道:
“哦?何将军这又是何意?”
见状,何送风顿时哑然失笑,随后直接说道:
“何某实话实说,贵军那些手段相当了得。放在对姜战场上,只会比扼旻城这边优势更大。然事实却并非如此......”
说到这,何送风顿了顿,随后故作高深一笑,反问道:
“难道莫将军就不好奇其中隐情?”
莫无情当然好奇,因为在他视角,他虽然觉得乌蒙那边有些奇怪,但他因知道的信息较少,所以根本分析不出来什么。
不过,若是换成何送风的视角,想必是能知道些什么的。
毕竟大旻与大姜,如今是同盟关系。
不过虽是如此,莫无情还是装作一脸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何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说完,他还镇定地喝了口茶水。
何送风见状,也跟着喝了口茶水,随后便将莫无情不知道的一些信息,一股脑地对其抛了出来——
包括大旻是如何被大姜说服一起对付大汉、汉军铁箭存量的消息以及他怀疑大姜告知大旻这个消息的动机。
听何送风说完,莫无情也不由得陷入到沉思之中——
军中铁箭存量确实是军中机密,那如此说来,何送风所言非虚,大姜对大旻也暗藏祸心。
只是不知......这件事与乌蒙那边又有什么联系?
何送风见莫无情低头沉思,便接着肃声说出了他最终的猜测——
“而大姜催促我军强攻扼旻城,其目的很大可能是......想同时消耗我们两军兵力。”
话音刚落,莫无情身躯顿时猛地一震。
他知道,何送风有此猜测,并非毫无根据——
以双方兵力来看,若旻军继续强攻扼旻城,结局很大可能是——与汉军两败俱伤。
“你的意思是......大姜在等我们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何送风点了点头,随后又沉声道:
“那么问题来了,大姜既然明知贵军那些手段,又是如何自信能敌得过呢?”
何送风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关键——
大姜想让大旻在扼旻城这边与大汉打个两败俱伤,就算得偿所愿了,可要想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也还得对付驻扎在汉、姜边境的汉军。
而以汉军的手段,大姜的自信总不能只是来自于,安插在汉军当中的奸细吧?
莫无情知道,这个问题硬想是想不出答案的,他相信何送风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何将军。你就直说吧,想让我做些什么?”
闻言,何送风顿时咧嘴一笑,心想: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不必多费口舌。
紧接着,他便收起笑意,肃声说道:
“很简单。大姜不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吗?那我们便给它演上一出如它所愿的好戏。”
闻言,莫无情两眼微眯,瞬间便领会了何送风的意思——
这是要他与之配合,在扼旻城上演两军死战的戏码。
如此,他就不得不考虑其中利弊了。
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
上演两军死战,那得真死多少人,才能让外人信服?
虽说莫无情也想弄明白大姜那边问题出在哪里,但要拿军中士卒的命去演这个戏,他莫无情还做不出来。
再说,他来扼旻城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把旻军打残、打废。
就算他现在与何送风处在同一静室说些什么,也不过只是权宜之计。
想到这,莫无情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只是轻轻搭在杯沿,沉默不语。
只这一瞬的沉默,何送风便已将他心底顾虑看得通透。
何送风不待他开口,先一步轻笑出声,语气沉稳而笃定:
“莫将军不必为难,我所谓的演戏,并不是要拿两军士卒的命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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