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顺着李瞎子的手看过去。
东北角的墙壁看起来跟别处一样，但用手摸，能感觉到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泥，跟后室原来的白灰不是一体的。
这层灰泥是后来抹上去的，颜色稍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夹层？”
吴老二也过来了，用手敲了敲墙壁。
声音发闷，不像是空的。
他又敲了几下，换了个位置，这回声音变了，空空空，带着回响。
“里头有空间。”
包子重新兴奋起来：“有夹层？那是不是有好东西？”
李瞎子没说话，从包里掏出罗盘，托在手里看了看。
指针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但指的方向不是北，偏了大概十五度。
他皱了皱眉，又转了个方向，指着又晃了一下。
“这底下有东西，但罗盘反应不大，不是金属，也不是大空腔。”
包子赶紧问：“那是啥？”
“不知道。”
李瞎子把罗盘收起来：“得打开才知道。”
吴老二已经动手了。
他用铲子沿着那几块颜色深的方砖边缘撬，砖缝里的白灰虽然比别处的结实，但也经不住撬。
几下之后，一块砖松动了，他用手抠出来，放在一边。
底下是土，灰黑色的，潮乎乎的。
他继续撬，一块一块的把砖撬起来。
撬到第四块的时候，砖底下的土突然塌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洞。
我们都凑过去看。
洞不大，拳头大小，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吴老二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柱探进去，能看见底下是个空的，好像有个小空间。
“还真有夹层。”
包子兴奋的说，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吴老二把洞扩大，砖一块一块的起出来，底下的土也扒开。
洞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个边长大约半米的方形洞口，往下看，底下是个小室，大概一米见方，四壁用砖砌的，地面铺着石板。
“耳室。”
李瞎子说：“但不在标准位置上，是后来加的。”
“后来加的？”我有点不太明白。
“就是木修好之后又有人从后室挖了个洞，加了这么个小室。”
李瞎子指了指盗洞：“你们看，这个夹层的入口在盗洞旁边，但盗洞没打穿它，说明盗墓的没发现。”
我心里一动，盗墓的没发现？那这里头的东西……
吴老二已经跳下去了。
小室不大，他一个人站着都转不开身，手电筒的光在里面晃了晃，然后他的声音传上来：“有东西。”
包子趴在洞口问：“啥东西？”
吴老二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递上来一个东西。
我接过来，是一个铜鼎，不大，巴掌高，三足双耳，表面有绿锈，但整体保存的不错。
顶盖还在，盖子上有三个小环，环可以转动。
我试着转了转，还能动。
我把鼎放在地上，吴老二又递上来一个。
这回是个玉璧，青白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谷纹，纹路清晰，边缘有一小块沁色，黄褐色的，像是埋在土里太久染上的。
“好东西。”
李瞎子看了一眼：“西汉的谷纹璧，品相不错。”
吴老二又递上来几样东西。
一个铜镜，背面刻着四灵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栩栩如生。
一串玉管，十几颗，大小均匀，颜色青白，用红绳穿着，红绳已经朽了，一碰就断。
还有一件漆耳杯，黑底红纹，虽然漆面有些斑驳，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最后递上来的是一件东西用丝织品包裹着，丝织品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一碰就碎。
我小心的把碎片扒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是一个玉枕。
长方形的，大概一尺长，五六寸宽，青白玉的，表面刻着云纹和神兽图案。
玉枕的中间凹下去一块，正好放脑袋。
我托在手里，沉甸甸的，玉质温润，虽然在地下埋了两千年，但摸上去还是滑溜溜的。
“玉枕？”
包子凑过来看：“这玩意儿值钱不？”
“玉枕不值钱。”
李瞎子推了推眼镜：“但这个东西……”
他指着玉枕表面的纹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你看这云纹，这神兽，这是诸侯王一级的规制。”
我翻了翻玉枕，底部刻着几个字，篆书，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你瞎子接过去对着手电筒光看了半天：“刘……什么……后面看不清了。”
“姓刘？”
包子挠头：“西汉的诸侯王，姓刘的多了去了。”
“所以才看不清。”
李瞎子把玉枕小心的放好。
“不过有这个玉枕在，说明这墓的主人不简单，外头的棺椁是被盗了，但这个夹层没被发现，东西还在。”
吴老二从小室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脸色有点奇怪，不像是在底下找到东西的兴奋，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
“底下还有东西？”
吴老二摇摇头，沉默了一下：“你们闻闻，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
我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不是霉味，也不是土腥味，而是一种甜腻腻的，带着点腥气的味道，像是……像是血和蜂蜜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儿？”
“底下有一层黑色的东西，铺在石板上的，厚厚的一层，像是……像是膏状的东西。玉枕和那些东西就放在那层黑膏上面。我用铲子戳了一下，那黑膏是软的，戳进去，里头渗出来的一种液体，就是这个味道。”
李瞎子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洞口，往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缩回来，从包里掏出一根长铁丝，弯了个钩子，伸下去钩了一点上来。
那东西黑乎乎的，黏糊糊的，在手电筒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李瞎子用铁丝拨了拨，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朱砂，混合了水银。”
“朱砂和水银？”
我不太明白：“铺在地上干嘛？”
李瞎子没直接回答，他站起来看了看后室的格局，又看了看那个夹层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些事，说了你们可能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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