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涉依然靠在墙上，她问陈畴：“你出门一个人？也不带个保镖？现在看你不顺眼的人有很多吧？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几乎你一出门就会发生？”
陈畴垂了头，他脸上倒没有什么紧张的神色，看样子他对刚才那种事情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一只手轻轻掐着自己被撕破的袖子，说起话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轻松：“啊，本来大小姐说，我出门要给某些人制造些机会，我想了想，我一个人出门最好，那些人也是真的按捺不住，可找上我的人也有几拨了，大小姐却是没有再吩咐我什么，我也摸不清楚大小姐是怎么想的。”
徐涉看看丰臣靖彦，他蹲在墙头上没说话。
明明陈畴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且不说东湖会南堂口和西堂口的人，雷二管家手下还是有些能人的，他们若针对起陈畴来，那陈畴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可他好像心甘情愿，哪怕前面是一条死路，他走的也开心。
徐涉动了动眸子，她又问：“你最近找上了杜少雄？”
陈畴瞄了徐涉一眼又忙转过了脸去，好像他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嗯，他的工厂经营的不错，目前也没有立场，是一位合适的合作伙伴，而且他很务实。”
“这也是徐藻的意思？”徐涉挑眉。
“倒不是大小姐的意思，我向大小姐提过，大小姐没有反对而已。”陈畴又解释着。
“你多加小心吧，哪怕你不把东湖会南堂口和西堂口的人放在眼里，也应该多留意一下雷二管家的人。”徐涉没有再问别的，她给了丰臣靖彦一个眼色，丰臣靖彦从高墙上跳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了。
直到这两位走远了，陈畴还站在那里，他倒是抬起头来看徐涉和丰臣靖彦的背影了，他轻轻蠕动了几下双唇，不知道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相门堂口的大门后，沈季宁正在杀鱼，徐涉进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沈季宁冲徐涉笑笑道：“阿涉回来了？我大哥正做饭呢，我这鱼也快弄好了。”
“晚上吃鱼呀？田恕不是总说咱们穷么？怎么想起来让人买鱼了？”徐涉开着玩笑。
“啊，实际上是耿姑娘让人送过来的，另外还送了好些其它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有。”沈季宁又道。
徐涉压了压眉，她好半天才想起来沈季宁嘴里所说的“耿姑娘”是耿秋华。
初见耿秋华她好像并不喜欢徐涉和卫羡宁，只是在后面一起吃饭时她的态度才温和了几分，她怎么想起来往这边送东西了。
“她没有留下什么话么？”徐涉又问。
“倒是没有，和羡宁姐寒暄了几句便走了，还说你不在家她没看到你感觉好不甘心。”沈季说着把处理好的鱼放在盆里，端了起来。
徐涉努努嘴没再说什么，她往屋子里去，丰臣靖彦却是凑到沈季宁身边道：“除了鱼还做什么好吃的？走走，去后院厨房！”
客堂里只有沈仲宁，徐涉扫了一圈屋子才坐下：“只有你一个？卫羡宁和田恕呢？”
“一个在后屋看书，一个在东屋睡觉。”沈仲宁笑笑，收拾着自己手边的文件。
徐涉给自己倒了茶，她冲沈季宁小声道：“给你说件事情，关于陈畴和杜家的。”
沈仲宁瞄着徐涉静静地听着，等着她说完，他将指尖上的笔一转，笑了笑。
“你说，我大姐这是什么意思？”徐涉问沈仲宁。
“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先让对方露出马脚而已；比起这个来我更关心杜家；原来杜敏中就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这下可好了，恐怕他眼里已经没有杜家那个东西了，我也好奇，你说的那个雪姨和杜丽宣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如果她们是为日本人办事儿的，那以后见了面，可就要撕破脸了。”沈仲宁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撕不撕破脸是后话，杜兰宣第一个会受不了。”徐涉又挑起了眉毛。
徐涉的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儿，她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带着丰臣靖彦往杜家来了。
让她惊讶的是，杜家荒凉了许多，后院里那个倒塌的茶棚至今没有人收拾，还是那样一片狼藉；前门和后门上的守卫都没有了，前门还上了锁，后门的小门倒是开着，却是不见一个人。
徐涉往前走，她穿过花园时，终于看到了那个收拾花儿的老佣人。
“杜妈？”徐涉叫了一声，那个老佣人往这里看了一眼，忙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土往这边来了。
“佳宣小姐？您来了？我还以为您和云姨搬走之后就不来了呢！”老佣人笑的有些卑微。
“里面有人么？”徐涉问。
老佣人叹了口气：“没有……雪姨带着小少爷跑了，还说什么小少爷根本不是老爷亲生的；少雄少爷一直在工厂住，就没怎么回过家；丽宣小姐也不回家了；兰宣小姐说要去平城，说那里的鬼子在祸害百姓，她想上战场，这些天她在和她的老师商量这件事儿，这家里啊就我一个人了！其他的女佣跑了，卫兵也回了老爷那里，我侄子也说让我走，我想着，等我再打理一遍这个花园，我也就离开了，行李也收拾好了。”
徐涉点着头道：“嗯，你有盘缠么？”
“有有有！杜管家一直待我们不错，盘缠当然有了。”老佣人又道。
“对了，杜管家……”
“说是去追查雪姨去了，可是我又听人说，他其实是伺候新姨娘去了，原来守在后门上的两个卫兵说老爷又置了一处新宅子，新姨娘就在那里住着，听说那一位识字，又是个文化人儿，所以老爷才不管云姨和雪姨了。”老佣人又絮絮叨叨着。
徐涉扁着嘴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
从杜家出来，丰臣靖彦才小声道：“杜敏中果然是六亲不认啊，那位新姨娘叫什么来着……啊，何雨心，她应该是有些本事的，杜敏中才不会是看中了她年轻美貌，所以，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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