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瞳孔猛地一缩,满脸诧异!
而原本姿态松弛、随意端坐的陆宸昀和周子敬,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浑身一僵!
两人唰地一下挺直脊背,神色骤变,眉眼间瞬间布满极致的紧张、震惊与慌乱。
身子绷得笔直,一瞬不瞬死死盯着徐杰,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迫不及待等着后续。
徐杰丝毫没察觉几人的异常,只顾着匆匆往下说:
“我大哥失踪那天,我正在知府府邸旁边的小巷子里到处找他。”
“那条巷子又窄又偏,我亲眼看到那个红泪痣小男孩,跟着一名浑身带伤、约莫二三十岁的护卫模样男子,慌慌张张拼命逃窜。”
“两人身后十几米远,足足追上来十多个黑衣打手,杀气腾腾,明显是奔着抓人的。”
“那小男孩跑得太急,慌不择路,直接把蹲在巷子里找哥哥的我狠狠撞倒在地。”
徐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那小男孩压低声音飞快跟我说了一句:‘拿着东西,帮忙报官,谢谢。’”
“后面追兵越来越近,根本来不及多说,他匆匆跟我道了一句对不起,就被护卫护着,拼命往前跑了。”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抱头不敢动,生怕被后面的人踩踏误伤。”
“等所有追兵全部追着他们跑远,我才敢起身,结果一翻身,发现身下压着一块精致的小玉锁。”
“我当时就猜到,应该是小男孩撞我的时候,趁机偷偷塞给我的,特意托付给我保管。那玉锁一看就价值不菲,我怕他日后回来寻找,就小心翼翼贴身收在了怀里。”
说到这里,徐杰满脸通红,满满的愧疚自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我回家之后,听闻爹爹得知大哥被绑、遍寻不得,急火攻心、病情暴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家里办丧事、一团乱麻,我日日悲伤慌乱、琐事缠身,竟真的把这桩托付彻底抛在了脑后!”
“直到今天听见大哥说起同车的红痣男孩,我才猛然惊醒——那个小男孩,最后还是被匪徒抓到了!”
“他明明拼着性命把求救的机会、关键信物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白白耽误了救人的最佳时机!”
徐杰眼眶通红,满心悔恨:“殿下,求您一定要查查!哪怕时隔多日,也求尽力找到他,救救他!”
“那枚玉锁你带在身上没有?!”
陆宸昀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色凝重到了极致,死死盯着徐杰追问。
徐杰连忙点头,满脸羞愧,小手慌忙伸进胸口贴身暗兜,摸索半天,小心翼翼掏出一块通透温润、洁白无瑕的和田小玉锁,轻轻放在圆桌正中央。
陆宸昀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玉锁。
入手温润细腻,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料子与工艺!
翻过玉锁背面,一枚小巧精致、刀法稚嫩的“煜”字,赫然映入眼帘!
轰——!
陆宸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手脚都骤然发凉。
这块玉锁,是他亲手打磨、亲手雕刻!
专门给自家小侄子、当今小皇孙陆靖煜,准备的十岁生辰贺礼!
一旁的周子敬凑头看清字迹,瞬间脸色惨白,满眼极致的难以置信,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震惊与慌乱。
真的是他!
那个右眼带红泪痣、被匪徒掳走的小男孩,就是失踪的小皇孙陆靖煜!
此刻,徐磊再次开口,笃定佐证了男孩的样貌:
“我和那孩子同车被绑许久,印象特别深。他皮肤白净、眉眼清秀、鼻梁高挺,看着斯文聪慧,唯独右眼角一颗红痣格外显眼,让人过目不忘,绝对不会记错。”
字字句句,全部对上!
陆宸昀握着玉锁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底翻起滔天巨浪,满脑子都是疑惑与恐慌。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家养在深宫、备受保护的小侄子,堂堂尊贵皇孙,
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平阳城?
还落入了一群地方匪徒手里,被绑架掳掠、肆意辗转!
徐杰的话清晰交代了时间线——
小男孩被抓,至今已经足足二十余天。
要知道,从京城快马疾驰赶往平阳,最少也要十日路程。
这就意味着,小皇孙早在二十多天前,就已经离奇离开京城、下落不明!
可离谱的是!
他前段时间在平阳遇刺受伤的消息,短短几日就火速传回京城。
苏公公、御前副统领齐齐奉旨赶来平阳。
偏偏!堂堂皇孙离奇失踪二十余天,京城竟半点风声、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到底是谁在暗中压下所有消息?
又是谁,把小皇孙悄无声息送出了京城、推入险境?
巨大的阴谋与寒意,瞬间席卷了陆宸昀的心头。
陆宸昀握着那枚刻着“煜”字的玉锁,脑子飞速运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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