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金国的君主身上。
耶律宏发髻散乱,华丽的宦官服被撕破,沾满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维持最后一丝君王的体面,但当他的目光掠过周围跪满的臣民,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写满的恐惧,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
那里,耶律燕的尸体被简单放置着.......
堂堂的金国大宗师就这样死了,他最终还是为了金国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反而是自己跑了.....
“金国国君,耶律燕比你更加的具有骨气,那是战死的金国士卒都比你有骨气,像你这样的国君......真是金国的悲哀。”
凌不凡敲着龙椅,语气嘲讽道。
凌不凡的话让耶律宏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一丝侥幸和支撑彻底崩塌了。
他身体一软,面如死灰,眼中再无半点神采。
若非士兵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凌不凡挥了挥手,士兵放开了耶律宏。
耶律宏晃了晃,勉强站稳。
“你说的对......我有想过我们之间会有见面的时候,但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耶律燕........也走了吗......也好,黄泉路上,不算孤单。
凌.....凌陛下....成王败寇,朕....不,我无话可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哭泣的妃嫔、年幼的皇子皇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苦,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凌陛下,您已赢了,赢了一切。
这万里江山,这累累血债,都随您予取予求。”
“我只求您......”耶律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在我是一国之君的份上,赐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刀斧加身,未免.....太难看了些!”
他的目光最终恳求地看向凌不凡:“还有......这些孩子.....他们尚且年幼,懵懂无知,于国事从无沾染.....
能否......能否高抬贵手,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哪怕为奴为婢....”
凌不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耶律宏说完:“体面?活路?”
“耶律宏,”凌不凡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二十年前,你金国铁骑踏破我东陵国门时,可曾给过我东陵臣子体面?
可曾想过给我东陵皇室留一条活路?”
“你将我东陵子民称为贱民,肆意屠戮,如同刈草!
妇孺老幼,皆不放过!
整村整寨地化为焦土!
那时,你可曾想过给他们活路?
可曾讲过半分仁慈?!
诸国中有哪国如你金国这般禽兽?”
他指着底下那些跪服在地的王公贵族,一一点过:“这些人.......有谁敢说自己手上没沾染过我东陵的血?
我东陵的老弱妇孺皆是尔等的玩物,二十年了.......爽了吗?”
耶律宏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无言以对。
凌不凡站起身,走到耶律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问我为何不能?
那我告诉你,就因为我是东陵的君王!
我的子民,我的先祖,在看着我!”
“今日我若对你仁慈,他日史笔如铁,如何记载?
我东陵无数冤魂,如何安息?!
你金国施加于我东陵的苦难,必须用血来洗净!
唯有如此,才能告慰亡灵,警示后人!”
耶律宏怔怔地看着凌不凡,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苦涩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悔恨!!
“哈哈....
哈哈哈.....
报应!真是报应啊!”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凌不凡......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啊!”
他猛地止住笑声,死死盯着凌不凡:“朕最后悔的......就是二十年前.......为什么没有做得更绝!
为什么没有将你们东陵人......赶尽杀绝!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留下了你这么一个祸患!!”
“是非对错如今再说,已毫无意义。”耶律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你赢了,你怎么说都是对的。”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努力挺直那早已被抽去脊梁的背,看了一眼那些惊恐万状的子嗣,眼中最后一丝牵挂化为乌有,只剩下彻底的灰暗。
“罢了......
罢了.......”他喃喃道,转向凌不凡,“凌陛下,请赐我......作为君王的最后体面。”
凌不凡凝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准。”
他转过身,不再看耶律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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