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点修为根本压不住这两头大妖血中的妖气，吃了反而有害无益。”
卫渊摇了摇头，正欲继续下手，可筷子刚伸到锅边，不远处却突然腾起一股真气波动。
他动作微微一滞，侧头望去，就见那李玉不知何时已经腾空而起，盘坐在虚空之中。
残破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真气翻涌不息，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头顶处，两朵武道之花交相辉映，缓缓旋转，一玉一银，好似两盏被点亮的灯。
两者中间一朵金色花苞正在缓缓浮现而出，三者隐隐呈现三花聚顶之势。
这枚金色花苞，正是武道三花的最后一朵！
天花！
卫渊眉梢挑起，放下筷子，惊讶道。
“这他娘的也能突破？路师也当真是慧眼识珠。”
他的目光在那朵花苞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李玉那张被真气照亮的脸上。
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扯，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景象。
金色花苞在他头顶缓缓舒展开来，大量天地之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化为无穷真气流转。
冲刷滋养着他那副经过连番激战后早已疲惫不堪的肉身。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甚至连疤痕都在快速变浅。
那些被震伤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
方才消耗殆尽的真气也很快便被重新填满，甚至还会溢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层金色的真气屏障。
见状，卫渊立刻放下筷子，拎起青蛟戟在距离李玉数丈的位置站定。
他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那个距离既不会打扰到李玉的突破，又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妖兽或是人影的气息。
这才将青蛟戟插入脚下地面中，双手抱在身前，站在黑暗里静静地等着。
虽然两只黑级巅峰大妖已经被他斩杀，但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妖魔，他也不清楚。
若是因此坏了自己这位五师兄的好事可就不妙了。
夜色渐浓，岸边只有江风的阵阵呼啸之音。
感受着李玉身上渐渐攀升的生命气息，卫渊心头不由涌出几分羡慕。
随着修为提升，兵家的寿命不减少都已经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谁还敢奢求寿元提升？
还是这帮修士过得滋润啊！
…
半个时辰后，
端坐于半空中的李玉缓缓飘落在地，悠悠转醒。
那双沉静的眸子缓缓睁开，两道灵光从瞳孔深处绽放。
一左一右，好似被点燃的灯芯，将他整张面孔都映照得明亮了几分。
如今，他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气神，好似一把刚刚被重新打磨过的利剑。
神色中的不堪早已消失殆尽，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
肤色透亮，连轮廓都比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呼吸更是绵长平稳，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韵致。
李玉一眼便看到了抱着膀子，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位年轻兵家。
他自然知道卫渊这是在为他护法，心头不由得涌出几分感激之色，连忙起身，郑重地抱拳道。
“多谢卫守捉使的救命之恩。”
卫渊咧嘴一笑，将青蛟戟从地面拔起，横在身侧，回礼道。
“举手之劳，五师兄不必谢我。”
“唇亡齿寒的道理卫某还是懂得。”
“这些妖魔都是些喂不饱的王八蛋，一旦突破巡狩营的防线，那下一步恐怕就是我观江守捉城了。”
“况且，说到底五师兄也是为了帮我才会再次死战，卫某焉有不出手之理？”
“话虽这样说，不过，你救我一命也是事实…”
李玉的话在说到一半时忽然顿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先是一愣，随即愕然开口道。
“卫守捉使方才叫我什么？”
“倒是卫某冒失了。”
卫渊摇头失笑一声，旋即，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张百里杳给他留下的兽皮递了过去。
“此为路师手书。前几日，路师已经将卫某收为第六亲传。”
“听百里二师姐说，这第五位亲传便是五师兄你，估计等你回到节度府后，应该就会得知这个消息。”
卫渊的口吻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兽皮上隐约透出的气息却让李玉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上面。
李玉双手接过兽皮，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那张泛黄的兽皮上，一行行鎏金字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笔锋苍劲有力，每一道转折都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并没有停下来反复确认，因为仅看上一眼，他便知晓卫渊说的断然不会有错。
他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将兽皮重新卷好，双手递还给卫渊，沉声道。
“这的确是路师的字。”
李玉虽然表面神色如常，可心中却是万分悸动，话到最后的颤声更是做不得假。
能被镇守一方的节度使收为亲传弟子，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这不仅代表着自身的潜力被看重，也代表着会得到路师的亲自教导。
这与记名弟子的待遇天差地别，节度府的修士无一不以此为目标。
可惜，百年来，仅有寥寥几人方能得此殊荣。
听到卫渊方才所说，李玉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于是便轻轻掐了自己一下，直到那微弱的痛感传来，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五师兄，五师兄？”
听着卫渊的呼唤，微微失神的李玉立刻清醒过来，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回过神来的不自然。
他赶忙抱拳，郑重道。
“卫师弟还是先唤我李师兄吧，毕竟路师还未真正将我收为第五亲传。”
李玉做事向来谨慎，即使已经知道此事，也习惯等到尘埃落定后再做确认。
听着李玉语气中的倔强，卫渊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只觉得此人虽年纪不大，可做事却颇有原则，倒是个可交之人。
念及此处，
卫渊侧身指向不远处的篝火，过来时他将捡来的所有柴火都放了进去。
因此，那口蚌壳做的锅里此刻还在冒着热气。
“李师兄同这两只大妖连番大战，想必早就饥火烧肠了吧？”
“我煮了些鱼汤，极为鲜美，可否赏脸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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