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陛下，太后娘娘，城门被破，沧澜大军已经攻打了进来。”
听到宫人来报，元承和窦月心反应都不大，这一天，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神色淡淡地挥退了宫人。
“远着些吧，免得到时候被误伤。”元承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下。
他们一个是楚国皇帝，一个是楚国太后，说什么也不可能活下去的。从云端到深渊，他们也不觉得，国家破灭了，还能舒舒服服地活着，估计也没有人愿意让他们活着吧。
待宫人退走，窦月心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元承的面前。
“今日特意让人做了这些，近来一定是食不下咽吧，咱们母子俩就好好吃一顿吧。”
看元承着急去拿酒杯，窦月心阻止了：“空腹饮酒不好，先吃菜。”
元承也没执着，母子俩安安静静地享用着这顿美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是那么的整齐划一。
当金銮殿的大门被推开，元承和窦月心举着酒杯碰了碰，接着便一饮而尽。
“母后，儿臣这次不算孬种，没丢你的脸吧？”元承声音哽咽地说，“儿臣曾经也想做个明君，将楚国强大，可没能做到，让你失望了。做皇帝，尤其是做个好皇帝，真的很难，儿臣能耐不足，且在困难的时候退缩了，失去了和他们对抗的勇气，儿臣真的很怕……”
到这个时候，一生要强的窦月心也释然了。
大门完全被打开，明明是那么多人守在门口，却很安静。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个沧澜王到了吧。
母子俩同时抬头，就见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两人都愣在了原地。之前只知道元蒖和沧澜王长得一样，没有亲眼看到过，始终没什么感觉。
现在亲眼见到，要不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们估计会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元蒖。
药效已经发作了，母子俩坐在一起，疼痛已经让他们没什么力气说话。
面对这一切，阿蒖没有去阻止，更没那个义务去救活他们。
委托者因他们吃了一辈子的苦，也没有关于他们的愿望，那么他们的命运如何都是他们自己走的。现在发生的事情，就是他们的结局。
阿蒖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除了银霜，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大门关上，窦月心和元承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阿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人也很眼熟。
窦月心先认出来了，这不是银霜吗？对银霜，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想要说什么，一口发黑的鲜血呕了出来，眼睛瞪大了：“银……霜。”
元承也想起了银霜，同样瞪大着眼睛，只是现在的他说话已经很困难了，只觉得浑身都疼痛，他没再看银霜，而是盯着阿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你……是皇妹？”元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我是沧澜王虞蒖。”阿蒖回答了元承的话，却没否认对方的话。
她要破碎楚国曾经的一切，当然不会再是元蒖了。
“原来……”元承没再苦苦挣扎，就这么跌落了下来，嘴里还喃喃着，“原……原来，你……没说谎。”
原来当初皇妹主动请缨去打梁国，是真的有那本事。
为什么，他没相信呢？还觉得她自信的模样太异想天开和荒谬。
元承想哭，又想笑，若是当初他答应了，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皇妹这般厉害，强大的就应该是楚国了。
对了，她可是元蒖，是他皇妹。
那么……
元承抬起头来：“皇妹……”
“楚国需要灭亡。”阿蒖的声音轻轻，“对天下人来说，我是虞蒖，是亲手灭了楚国的沧澜王虞蒖。”
元承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也听懂了这话，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是虞蒖了。
他所没有的勇气，皇妹全都有。
束缚着他这个皇帝的各方势力，她就直接一锅端了，包括他这个皇帝。旧朝如果没救了，干脆灭了，建立新朝，是这个意思吗？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云州百姓现状，元承默默垂下了头，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
“会有如果吗？”阿蒖接过话。
以那会儿元承的自负、自大，不可能有这个如果。
哪怕是窦月心，也不会相信的。
阿蒖目光扫向窦月心，对方面容倒是比元承平静多了，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笑意。
窦月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到这个时候也没了评价的意义。
但不否认，对方还是有些骨气，要不是窦月心存在，元承恐怕早就被某些人带歪了，然后只会是遗臭万年的名声。
现在以身殉国，多少是能在史书上留下还算不错的一笔了。
窦月心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等他们都去了，阿蒖才安排人给他们料理了后事。
快速将楚国的事情处理完毕，将一切交给了周雪等人看着，阿蒖又去了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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