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她有的时候，确实会这般温柔，给他们带好吃的点心，教他们读书写字，甚至会陪着那些小孩子们玩耍，眉眼间的笑意，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可有的时候，她又会变得无比暴戾，眼神阴鸷狠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前一刻，她还能温柔地给你剥一颗糖；后一刻，她便能面无表情地捏碎一只路过的蝴蝶的翅膀。
华逍遥不止一次地在心底断定，这个女人，绝对有精神分裂症，而且是极其严重的双重人格。
温柔的是她，狠厉的也是她。
就像那日，她突然闯进他们的房间，原本还笑着询问他们睡得好不好。
可当听到华蒹葭低声念叨了一句“想爹爹”，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戾气。
她一把抓住华蒹葭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华思君的骨头，声音冰冷刺骨。
“想他？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死了才好！
若不是念在血脉亲情，你们这些孽种，早就和他一样，化为一滩肉泥了！”
那副狰狞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吓得华蒹葭当场哭了出来。
可没过多久，她又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松开了手，看着华蒹葭红肿的手腕，眼神里又浮现出浓浓的懊悔与心疼。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华蒹葭涂抹，嘴里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蒹葭，姑姑不是故意的，姑姑刚才……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你别怪姑姑，好不好？”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般反复无常的模样，让他们心惊胆战，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孩子，在她的特别照顾下，确实没受什么罪。
可他们也从华婧偶尔的自言自语中得知，家中的长辈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他们的母亲，都被关在另外一处囚室里。
那囚室，定然不如这云雾山谷这般清幽。
华婧对他们这些孩子，尚且有温柔与暴戾两面，对那些与她有“仇怨”的长辈们，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恐怕，少不了虐待与折磨。
一想到这里，华蒹葭的眼眶就红了，看向华婧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恐惧。
华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向华蒹葭，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蒹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姑姑，姑姑给你瞧瞧。”
她说着，便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华蒹葭的头发。
华蒹葭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恐惧毫不掩饰。
华婧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眼底的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阴鸷。
她盯着华蒹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躲什么？我是你的姑姑！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若不是我，你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因为她的情绪变化，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华逍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华蒹葭身前，眼神冰冷地与华婧对视：“你想干什么？”
华婧看着他，眼神在温柔与狠戾之间不断切换。
嘴里喃喃自语：“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们好好活着……可是他们不听话……都不听话……”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温柔，时而怨毒，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至极。
华逍遥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那个暴戾的人格，又要占据上风了。
这个疯女人，究竟要将他们困到什么时候？
远方的云雾深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带着无尽的担忧与隐忍。
那是华强的无相分身，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死寂无光的地窟里，没有半分生机，四处皆是龟裂的黑岩，岩壁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渍。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与血腥气，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华强浑身浴血，破烂的衣袍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那是方才与怪兽搏杀时留下的痕迹。
对面，一头身躯如山的怪兽轰然倒地，巨大的头颅歪在一边，狰狞的獠牙上挂着碎肉与黑血，腐肉随着动作一块块往下掉，早已没了气息。
这头怪物，赫然是创世境一重天的凶兽。
方才的厮杀，堪称惨烈。
华强耗尽毕生所学，神通、秘法轮番施展，甚至不惜以伤换伤，才堪堪破开怪兽的防御，将其斩杀。
他喘着粗气，盘膝而坐，立刻运转《血魔经》。
刹那间，怪兽体内残存的磅礴血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筋脉中传来一阵阵酸胀的鼓噪，丹田内的力量急剧攀升，原本凝滞的境界壁垒，在血气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异响在他识海炸响，华强的气息陡然暴涨，创世境一重天的威压席卷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分毫杀戮点兑换血气。
杀戮点所剩无几，必须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靠自身吸收血气破境的感觉，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力量奔涌的滋味令人着迷。
此刻的他，力量较之以往的永恒境巅峰，暴涨了十倍不止！
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华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荒婧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骤然浮现，那双时而温柔时而狠戾的眸子，此刻只让他怒火中烧。
他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沉的嘶吼在地窟中回荡。
“荒婧！下次见面，我定要你还我妹妹的身体！
你的魂魄，我会让它彻底毁灭，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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