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命说了这三个字，只觉空气安静得尴尬。
他摇着头说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纠缠我也没用。”
白九思咬紧了后槽牙，憋得自己眼眶发红，他将脑袋偏到了一边，悄悄抹了抹眼眶。
“啧，”老司命不耐烦起来，“老头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今日告诉你一个道理。”
白九思偏过头来，蹙眉看着眼前这老头，“什么？你有办法让我跟在他身边。”
“小子！”老司命低喝了一声，“我是说要告诉你一个道理，不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了这话，他“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继续去写手中的命簿，“这道理就是，不要在不在乎你的人面前流泪……”
白九思眯紧了眼睛一把攥住了老司命的前襟，他用力一扯，满面凶狠地说道，“我现在要知道你的秘密！”
老司命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秘密，什么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
白九思眯着眼睛，手腕用力将司命拎了起来。
“如何下凡？”司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比了个二，“自从有了九重天，除了帝君一家，整个天界只有两个成功案例……”
白九思歪着脑袋，等着司命继续说下去。
“这并不是秘密，几乎九重天上的人都知道，可你偏偏不知道，看来你在这里没有什么人脉，也没有什么人缘。”司命拍了拍白九思的手背，“怪不得你人缘不好，我们不鼓励以暴制暴。”
白九思眼尾抽了抽，他瞪圆了一双眼睛，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聒噪！”
“别什么都和帝君学，”司命摇了摇头，由衷感叹了一句，“学来学去的，学了个四不像。”
“你说不说？！”白九思目眦欲裂，心头只有应渊已经下界五日了这句话，五日便是五年，他明日便要开始受苦，若是自己晚下去一天，他便要多受一年的罪……
“放手！”司命忽的瞪圆了眼睛，急声喝道，“别耽误我的功夫！”
“不准胡写！”白九思眼睛瞪得比司命还大，“帝君下界，本就应该有他该有的命运轨迹，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司命梗着脖子喊道，“帝君下界，不用明说也是渡劫，本就要经历八苦……”
“什么历劫？！什么八苦？你别胡搅蛮缠，若不是修罗王你怎么会修改他的命格？”白九思高声喝道！
“你懂什么？！”司命语气更冲，“修罗王才是真正的爱儿子，你明不明白八苦是什么？！修罗王此举，其实是在保他儿子……”
喊出了这句，司命立刻住了口，他眯起眼睛，“小子，少来套我的话。”
白九思咬了咬后槽牙，瞄了一眼司命手中的命簿，“好！你告诉我，那两个私自下凡的是谁？又是怎么下的界。”
“你！真是麻烦！”司命向后退了一步，一把拉开了还揪着自己衣襟的手，“一个叫颜淡，一个叫余墨。”
“颜淡、余墨。”白九思眼睛逐渐黯淡，他呆愣愣地说道，“颜淡跳了了无桥，九百年终于渡了夜忘川，忘记了一切去了凡尘中。余墨……”
他蹙起眉来，“是那只九鳍。”
司命掀起眼皮点了点头，“他砍下了自己的龙角，刺破了九重天上的结界，趁着混乱，私自下了凡尘。”
白九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九重天上的结界是他刺破的？”
司命一愣，愣怔中他点了点头。
白九思立刻眯起了眼睛，“他知不知道？结界只有应渊能补，那是圣始元尊的心血。”
司命舔了舔唇，半晌说道，“帝君并未计较，已将所有漏洞全部补齐。”
白九思一口气憋在了胸中，“除了这两种办法，还有没有……”
“没有。”老司命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自不量力的人，“即使你下了界，世上有万千境界，你怎么能知道帝君身在哪个境界中？”
“谁说我要仙身下界，我也去投胎……”
司命哈哈大笑着再一次将这话头打断，他挑眉说道，“更加不可能。”
白九思咬紧了牙关，将眼睛又瞪圆了些。
“应渊帝君，”老司命咂了咂嘴，“他是因为犯了天规天条才被罚下了界，你呢？！”
说了这句，司命再不去理眼前这人，只眼睛亮晶晶地继续在手中命簿上写写画画。
“犯了天规，才能被罚下界去。”白九思口中念念叨叨，他一双眼睛盯在了司命脸上，越看越觉得这老头可恶，一扬手，素流光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瞄了一眼手中素白的宝剑，一双眼睛重新盯在了眼前老头脸上。
司命正兴高采烈地写着他的故事，忽的眼前一片亮光闪过。
下意识地，他后退了三步，躲过了眼前袭来的剑意，他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持剑的人，低斥了一声，“你疯了？！”
白九思咬紧了牙关，“我要下界去。”
说了这句，他便刺出了第二剑。
司命顾不得手中的毛笔与命簿，慌慌张张的绕着司命殿跑了起来，“臭小子，你要疯……”
白九思摇了摇头，“是你让我犯天规的。”
司命脚步更快了些，体力不支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嚷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犯天规了？！”
“你刚刚说的，”白九思脚步加快，紧追不放，“是你说的，犯了天规就能被罚下界去，跟在帝君身边。”
“胡说，胡说！”司命跑得更快了些，眼见不能在司命殿里转圈，他脚步一转，朝门外跑去，“我什么时候说你被罚下界了就能跟在帝君身边？”
白九思脚步一顿，“我不管，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胡搅蛮缠，胡搅蛮缠……”司命连说了几遍，顶着一张跑红了的脸连呼带喘地奔出殿去。
白九思咬紧了牙关追了出去，心中想着，不过是犯天条，只要犯了天条，他便能下界去。
那时，无论应渊去了哪里，他相信自己都能找到应渊。
就像无论他去了哪里，应渊都能找到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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