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我们呢！”
面对表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甚至是有些畏缩的顾明，刘雅越发感到心疼。
但她也只得用一句充满肯定的话语，来稍稍安慰顾明。
因为她了解顾明的性格。
就这样，二人待了许久，顾明才重新回神，脸色一点点恢复正常。
他的面容重新化作冷峻之色，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位铁血将军的状态。
而刚刚的一切脆弱，都仿佛只是错觉。
但刘雅却很清楚，那不是错觉，那才是真实的顾明。
他只是肩上的责任太多，所以平时不得不都表露出这副样子。
压下心中的种种心疼，刘雅看着顾明，挑眉说道。
“对了，参加完葬礼后，柳城主还没走，说找你有些重要事情。”
刚刚看到顾明脆弱的样子，她难掩心疼，险些忘了这茬。
顾明轻轻颔首，跟着刘雅朝一间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内，柳永政一身黑衣，已经在此等待许久了。
但他完全没有着急，因为很理解顾明的心情。
他无父无母，也就只有弟弟妹妹，算是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在战场上，顾明亲眼看着顾风战死，而他自身还是个天赋绝伦的人物。
可身份再高，哪怕是一位中将军，又能如何呢？
依旧对亲人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
柳永政深知那种痛苦，昔日刘将军死在眼前的时候，他也正是这种感觉。
见顾明走了进来，柳永政顿时看向了他，目光关怀。
看到柳永政那充满关怀的眼神，顾明心下微微一软，摇了摇头。
“柳城主，我没事，不必担心。”
虽然现如今的身份地位，顾明和对方等同，甚至还有所超越。
但他一直将柳永政，洛大海当做自己的长辈。
昔日他尚且弱小时的恩情，顾明从未相忘。
柳永政认真打量了顾明好几眼，发现他确实状态如常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有些经历，是我们人生路上必须要经历的一部分，这也是我们成长的关键。”
柳永政说着，想起了当初双子城沦陷之时。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因为刘将军的死，才让他真正成长，明白了责任二字究竟是什么含义。
顾明点点头，没有因为这个道理自己知道，就将柳永政的话当做耳旁风。
反而，他认真记下了对方的话，在心中警示自己。
骄傲自大的人，注定是走不远的。
只有坚持反省，执着秉性，才能走得更远。
柳永政点点头，想要流露满意的目光，却又觉得这并不合适。
于是，他只得将话题转到别的方面。
“这次到双子城，我发现如烟她已经晋升五阶武侯了。”
“不用细想我就知道，这些都肯定是因为她在你麾下的原因。”
“这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声谢谢，以一个父亲的角度。”
顾明摇了摇头：“如烟也是我的好友。”
“只是好友吗？”
柳永政心下叹息一声，没将这话说出来。
他知道，顾明的性格就注定了，有些时候的有些话，他是不会明说的。
特别是有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
柳永政收起所有心思，话锋一转道。
“从你的身上，我看出了在机械之城一战中的成长。”
顾明点点头，敏锐发觉对方的来意和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所想的，可能是一个。
于是，他没跟柳永政藏着掖着，摇摇头道。
“我一个人强大，终究比不过一群人的强大。”
“从前我可能也在做着这件事情，但一直都太过被动了，从未主动去考虑过。”
柳永政目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顾明简直就是自己的忘年之交。
“我何尝不是？”
他先是感慨一句，随后叹息着说道。
“但在那个庞然大物之下，朝廷的监视之中，我们想做一些真正有利于古国的事情，太难了。”
这话太过露骨，以至于顾明都沉默了下。
柳永政则在此期间，认真看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跟顾明今日吐露心声，这是柳永政苦思许久后才决定的。
毕竟，他和顾明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同一类人。
他柳永政，被皇室所排挤，被朝廷所压制。
而顾明，虽然情况比他好很多，但功高盖主的道理自古就有。
除非，除非顾明能成为皇室中的一员，这才能彻底打消皇室对他的顾虑。
但这，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留给他们的，其实也就只有一条路了。
无言的沉默持续许久。
就在柳永政都有些紧张，怕顾明拒绝他时。
他看到了顾明抬起的双眼，看到了那充满平静的目光。
“柳城主，你有什么想法？”
顾明刚刚沉思考虑，不是在想是否要和柳永政走上同一条道路。
而是，他在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
可想来想去，顾明依旧没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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