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到另一侧，那里是属于凡人权贵的帝国贵族VIP卡座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来自花园世界的顶级雪茄烟雾，混合着昂贵香水的芬芳。那些身穿华丽刺绣礼服、胸前挂满家族勋章的星球总督、巢都大公和拥有半个星系地产的地主老爷们，此刻正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卡座里，享受着难得的放纵。
他们怀里搂着身姿曼妙的灵族少女，或者泰拉上流社会最顶级的名媛。手中的水晶杯里，荡漾着年份足以买下一艘护卫舰的阿玛赛白兰地。
而且，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因为今天是摄政王基里曼的单身派对，全场的消费由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爷和那个还在舞台旁边当木头的十三爷基里曼买单！
主持人喊道：“今晚的消费全由十三爷买单！”
“敬摄政王！敬这该死的、甜美的免费美酒！”
一位体态丰腴的星区总督举起酒杯，红光满面地大喊了一声。周围的贵族们纷纷响应，笑声中带着一种“吃大户”的快感。
虽然在政治立场上，这群占据了席位大多数的“保守派”贵族，和李峰、基里曼代表的“改革派”势同水火，但在“白嫖”这件事上，大家的底线总是灵活的。
况且，他们今天也没胆子闹事。 那个被称为“建制派”领袖、帝国高领主之首的老柯立芝部长，在会议开始前已经给他们这群人下了死命令：
“在婚礼结束前，谁敢给老夫闹出一点乱子，别说我翻脸无情，就算是帝皇爷亲自从王座上下来，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悬在头顶，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老爷们，此刻也都收起了獠牙，安心地享受起了这场跨种族的联谊。
其实，要是剥开政治的外衣，往心里掏一掏——这群保守派贵族、星球领主和地主老爷们，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反感“改革”带来的物质变化。
毕竟，改革好啊！ 李峰亲王带来的那些源自“古泰拉黄金时代”的黑科技，那是真的香！
就拿那个已经在泰拉上层社会普及的“全自动智能温控洁身马桶（电动马桶）”来说，那简直就是神皇赐予的恩典！
坐上去暖暖的，完事了还能自动清洗烘干，那种文明的舒适感，让这群坐了一辈子冰冷石马桶的老爷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还有现在—— 以前只能在战场上见到、或者在传说中听到的灵族，现在却能作为舞伴，被他们搂在怀里。
看着那些有着尖耳朵、皮肤细腻如瓷器的外星美人，老爷们心里那点“人类至上”的傲慢早就被荷尔蒙冲淡了。
更别提他们治下的那些平民了。 李峰的农业改革和医疗普及，让底层的牛马们活得久了，吃得饱了，干活自然也更卖力了。 这群领主又不是傻子。“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他们都懂。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像古泰拉传说中的“周扒皮”和“黄世仁”那样，非要把泥腿子骨髓都榨干的蠢货地主？
有，肯定有。
但这群能坐在这里参加高领主会议的精英，绝大部分都是精明的统治者。他们知道，只有韭菜长得壮，割起来才更爽。看到治下百姓每天开开心心、税收稳步增长，他们的心情其实也不错。
那么，既然改革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还要死死抱团，成为坚定的“保守派”呢？
酒过三巡，一位来自极限星域星域边缘的老牌贵族吐出了真言。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在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
“我们不反对电动马桶，也不反对给下面人发面包。但是……”
他指了指上方那个属于李峰和安普瑞斯的VVIP包厢，又指了指下面那个属于基里曼的卡座，声音压低：
“我们反对的是那种要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的‘规矩’。”
问题的核心，在于权力的归属。
李峰和基里曼推行的官僚系统改革，其本质是帝国从“封建分封制”向“中央集权制”的剧烈转型。
以前，这群总督在自己的星球上就是土皇帝，除了帝国内政部统一的什一税，当地税收多少自己定，法律怎么判自己说了算。
现在？基里曼要派行政官入驻，要搞税务审计，要建立直属泰拉的法务部。 这就是要收回他们的兵权、财权和司法权。这就动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蛋糕。
“如果接受了他们的改革，我们就从‘领主’变成了‘高级打工仔’。”老贵族冷哼一声，
“这才是死结。不走中央集权，改革无法彻底普及；走了中央集权，我们就得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隐秘、也更人性化的原因——嫉妒与虚荣。
保守派的贵族，抛开那些真正的老顽固不谈，他们加入保守派的另一个原因是： 这场伟大的改革，不是由他们主导的。
“凭什么所有的鲜花和掌声都归那个复活的蓝大个？凭什么万世的功名都归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王？”
另一位年轻一点的小星球勋爵愤愤不平地说道： “如果是我们主导了这场变革，如果是我们给平民带来了好日子，那我们就是圣人，是英雄。但现在？我们成了阻碍历史车轮的螳臂！”
谁主导改革，谁就能分配最大的蛋糕，谁就能获得历史的冠名权。
这就是这群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贪恋李峰带来的文明之光，却又恐惧野心勃勃的基里曼手中的剑（然而基利曼一脸问号）；他们想要改革的红利，却不想承担改革的代价；他们想要成为时代的英雄，却发现自己早已站在了时代的对立面。
于是，他们只能一边喝着基里曼买单的昂贵美酒，一边搂着灵族妹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如何在会议上给那个该死的“中央集权法案”投下反对票。
这就是帝国。 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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