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我们需要捋一捋，卡尔文。”弗兰克的声音颤抖着，他试图在废墟中寻找几块名为‘程序正义’的碎砖来防身，“这一切太快了，不合规矩，不合逻辑。帝国正处于万年来最动荡的时刻，你不能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
“风太大，我听不见。”
老柯立芝冷冷地打断了他。他甚至没有看弗兰克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却在刚才重重挥出一拳的手。
“卡尔文！你疯了吗？”
弗兰克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在宏伟的穹顶下扭曲变形，
“在异形大军压境、帝国急需稳定的时刻，你开除了大半个高领主议会！你把整个帝国高层拉入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这明智吗？这对得起神圣的帝皇吗？”
老柯立芝终于转过头，看向这位与自己共事了一个世纪的“老友”。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某种低级笑话的疲惫。
“别玩不起，弗兰克，你出局了。”老柯立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重锤，
“你完蛋了，你们原本想搞死我，结果弄巧成拙，玩砸了。现在，我把你们搞死了。这就是结果。现在，滚吧，别在这里玷污我的议会。”
弗兰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领航员小姐阿莎，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女性此时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黑玫瑰。
没有任何体面的道别。
在几百名帝国权贵的注视下，弗兰克和阿莎僵硬地站起身，在禁军那冰冷视线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间象征银河最高权力的厅堂。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老柯立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跪在大堂中央、瑟瑟发抖的爱德华·柯立芝身上。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是执掌帝国万年机器的残暴主宰，一个是机关算尽却满盘皆输的卑微野心家。
“来，哭一个给我看看。”老柯立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嘲弄，“刚才跑得不是很欢吗？刚才在电话里不是很有种吗？现在，表现出一点儿子的样子，哭给我看。”
爱德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快点给你老爹我滚犊子！”
老柯立芝猛地挥动袍袖，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带人去他的公馆！收走他的我家的钥匙，冻结他的存折，收回家族信托。”
两名金甲禁军跨步上前，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架起爱德华。
“不……父亲！父亲！”爱德华终于发出了惨叫，但那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
就在这场“家务事”尘埃落定的时候，一旁的洛嘉·奥瑞利安正舒适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满足的微笑，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足以洗涤灵魂的神圣剧作。
洛嘉甚至还优雅地对着李峰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他吃爽了，也看爽了。
虽然不信任投票失败了，但他成功地在基里曼的眼皮底下搅浑了水。他知道老柯立芝不敢开除他——他是原体，是教宗，他的背后是万亿信徒。
而在另一侧，罗伯特·基里曼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洛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他在心里已经在想，就该把科拉克斯喊过来.........
“冷静点，老十三。”李峰不知什么时候又抓起了一把爆米花，嚼得嘎吱作响，压低声音说道，
“虽然他确实很欠揍，但这种时候你动他，泰拉就真的炸了。而且，他就是想要恶心你，他投票反对票，昨天给我和安普瑞斯打报告了。”
基里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那本《圣言录》塞进他的嘴里。”
随着最后一名败者被带离，原本喧闹的大议事堂陷入了诡异的、足以听到针掉在地上的死寂。
几百名帝国的统治阶级成员，此时都屏住呼吸，看着高领主席位上那个孤独的老人。
老柯立芝站了一会儿，他那原本如雄狮般挺拔的身躯，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他微微颤抖着，手重新摸索到了那根倒在一边的拐杖。
他慢慢地、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叶咳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老柯立芝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捂住嘴，当他再次拿开时，原本雪白的布料上出现了一抹刺眼的、温热的猩红。
他急促地喘息着，那是生命力在剧烈透支后的空洞感。他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浑浊而疲惫的状态，看着下方的众人。
“咳咳……各位。”老柯立芝的声音虚弱无比，却在大堂内激起了层层涟漪，“家丑……让大家见笑了。既然邮轮的航道已经摆正……”
他看向李峰和基里曼，费力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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