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棒加胡萝卜的双重攻势下，被怀言者舰队拿下的星球，其民众的思想转化率高得完全违背了社会学常识。
那些反馈回泰拉的同化数据实在太过漂亮，以至于那些天天核算大远征推进效率的内政官们，严重怀疑第十七军团在搞数据造假。
旧宗教的香火摊子在怀言者的“魔法义务教育”面前，根本经不起这种降维级别的残酷对比。
亚空间诸神的恩赐向来标着要命的价码，想要从那些不可名状的实体那里求得一丁点好处——比如一场雨、一次丰收、或者治好孩子身上的怪病——动辄就要在祭坛上献祭十几个活人，乃至搭上祈求者自己的一切。
更糟心的是，混沌邪神的业务兑现能力向来以坑人着称，最后发货的成品往往偏离了凡人的最初诉求。
下了一场淋死人的酸雨，那在亚空间的业务报表里也算“降雨”；田地里长满了光是吸入孢子就能置人于死地的变异真菌，那在纳垢的账本上也叫“大丰收”。
邪神们的收费标准不仅昂贵到突破下限，并且在这场跨维度的交易中，祂们永远把持着充满了恶意的最终解释权。
可怀言者办的魔法扫盲班呢？
全免费。
不收学费，不收香火，更不需要你在月黑风高的午夜十字路口，偷偷摸摸地献祭邻居家的黑狗或是无辜的孩童。
这群穿着灰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教员，对凡人学徒提出的唯一先决条件，就是要求他们发下一个简短的誓言。
而这个誓言在底层老百姓看来，不仅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人类本位主义的自豪感——只需要毫无保留地忠于“人类”这一族群本身即可。
或许有人觉得，万一有被深度污染的异端想要钻这个誓言的空子呢？
纯粹的痴心妄想。
毕竟在这个宇宙里，你到底还算不算“人类”，其最终解释权牢牢捏在泰拉王座上那位浑身冒金光的人类之主手里。
这笔账，就算是没读过书的农夫也能算得明明白白。
一边是披着破布、神神叨叨、动不动就索要鲜血去取悦未知存在的诡异祭司；
另一边是开着星际战舰从天而降、耐着性子免费教你用【净化食粮】把发霉黑面包变回喷香主食的灰甲巨汉。
于是乎，那些原本在当地作威作福、靠垄断超自然解释权吃香喝辣的旧神祭司，在正儿八经会搓法术的阿斯塔特面前，简直被比成了推销假药的江湖骗子。
谁让他们要价太高，提供的“产品”又极度不稳定呢？
底层民众的信仰崩塌得比雪崩还要快，纷纷连夜将家里的邪神木雕劈了当柴烧，转而虔诚地捧起怀言者分发的《基础魔法原理（第一版）》。
然而，伴随着这种在世俗与文化层面上大获成功的改造，某种诡异且让整个第十七军团感到极度头疼的状况浮出水面。
怀言者军团的大远征推进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跌。
这其中固然有他们每打下一个星球就要留下来建学校、搞基建、当教书匠的时间成本。毕竟教凡人感知魔力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资源进行考核与督导。
但抛开这些行政因素，更核心、更致命的原因在于：怀言者舰队在进行亚空间旅行时，耗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航程也越来越颠簸，沿途的危机也呈指数级上升。
洛加·奥瑞利安是个富有钻研和探索精神的基因原体。在发现这个问题后，他并没有对着星图发脾气，反而礼貌地给其他兄弟军团发送合作信函，收集数据，正儿八经地进行了多次严谨的横向对比实验。
同样是从星域A跃迁到星域B，距离相等，出发点相同，亚空间洋流的理论预期也一致。
兄弟军团的舰队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顺风顺水地抵达目的地；而怀言者的舰队一旦一头扎进亚空间，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黏稠且充满恶意的强力胶水里。
不仅航行时间被恶意拉长了两倍甚至三倍，舰队在亚空间里还会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逆流”和“风暴”。他们往往需要付出惨痛的受损代价，才能艰难地从非物质界的泥沼里爬回现实宇宙。
想加快速度？也不是不行。
洛加经过反复测试，还真摸索出了一个诡异的规律。
只要把庞大的军团建制彻底打散，确保每次进行亚空间跃迁的单支舰队里，搭载的阿斯塔特战士总人数不超过三千人，那么这支舰队的亚空间航行速度就会奇迹般地恢复正常。
这简直就像是亚空间里某个主管交通的官僚，专门针对怀言者军团设置了极其恶心人的“限人限行政策”。
超过三千？不好意思，前方道路施工，亚空间风暴改道，请慢慢排队等候。
低于三千？勉强算你轻型乘用车，交个血泪过路费放你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安格尔·泰他们必须以区区一个连队的一百人规模，乘坐小型舰船赶回泰拉——为了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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