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刚想说不能治，就被牛爷抢了话头，竖起大拇指往外一甩，牛逼吹上天：“当然能治，我老弟是谁？京城最有名的大家。不管什么病，到我老弟手中全是药到病除。”
刘平安黑着脸骂道：“滚蛋，你少捧杀我，那是癌症，不是头疼脑热，你真当我是神仙呐。”
牛爷讪讪一笑，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吹过头了，食管癌？好像桑耳庄大队就有很多。
张佑民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继续闷头吃饭。
不大一会儿，众人吃过饭，杨贵去了指挥部，张佑民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刘平安，牛爷像几辈子没说过话一样，拉着刘平安的手不断诉苦。
刘平安指了指断崖下的一块巨石：“张大哥，我跟牛老哥去那边谈点私事。”
“行！”张佑民点下头，提醒道：“不过你可别到处乱跑，大伙吃过饭还等着你照相呢。”
“知道！说两句，我就回来。”刘平安拽着牛爷走向巨石。
两人来到巨石旁，牛爷嬉皮笑脸问道：“老弟，你找我啥事儿？”
刘平安瞅着他：“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想挨批斗？几个月没见，你怎么成了话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没点数？”
牛爷不笑了，心里咯噔一下，眨巴着小眼：“老弟，难道哥哥我说错话了？”
刘平安虎着脸训斥道：“还说错话？咱们刚一见面，我就掐你的腰，提醒你。你苦，你苦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来这边支教非常苦？你再苦能有这边的百姓苦？你这话让杨书记他们怎么想？
还他妈是八大饭庄常客，这里是林县不是前门大街，你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你忘记自己是怎么来这边的了？以后政策上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你说地这些话都会成为被批斗的把柄。
祸从口出不知道吗？有些话在前门大街可以说，因为大家身份都差不多，但在这里不行。
同一个政策，两地的认知、理解和执行都不一样，大城市相对文明、理性，小地方我就不说了，比如大炼钢铁，咱们京城早就停了，但河南还有许多地方在搞。
你一个京城土鳖跑到林县来，就好比鸭子跑进鸡群里，你自个说显不显眼？听我一句劝，以后少吹牛逼，以前在京城干的那些事，不要在这边提，老老实实教你的书。你不听也可以，以后出了事，别怪我言之不预。”
牛爷被训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心里明白刘平安说这些话是为自己好，双手抱拳：“嘚！受教了！哥哥以后肯定会管住这张破嘴，绝不再谈以往的任何事。”
响鼓不用重锤，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刘平安语重心长道：“记住，未来政策不知道会怎么变，你一定要低调做人，学会明哲保身。另外我会跟杨书记打声招呼，让他往后多关照关照你。”
牛爷感动得眼眶微红：“多谢老弟。”
“你去把我的背包拿来。”
“欸！”
片刻后，牛爷从刚才吃饭的地方拎着帆布包气喘吁吁跑过来，然后交给刘平安。
解开绳扣，刘平安从包里掏出两条大前门，牛爷眼神一亮，连忙问道：“老弟，包里还有东西吗？”
“有啊。”刘平安看着他，不知道这老小子问这个干嘛。
牛爷往四周看一圈，低声说道：“把烟放进去，你跟我来。”
“干嘛？”刘平安不明就里。
“这边人多眼杂，被伙房的那几个家伙看到，肯定会给我瓜分掉。”
牛爷抢过大前门塞进帆布包，领着刘平安往断崖下渠工们晚上睡觉的地方走去。
他睡觉的地方并不大，只有一张凉席、一把蒲扇，一床黑得发亮的薄旧棉被。
刘平安看到这些，心中不禁一阵唏嘘，牛爷在京城虽说谈不上锦衣玉食，但也是家住三进四合院的大户人家，现在倒好，混得跟解放前的天桥乞丐差不了不少。
接着在心中深深叹口气：牛老哥，冤有头债有主，且在这里好好改造，替你们祖宗赎罪吧。
牛爷打开帆布包，一边往外掏烟，一边问道：“老弟，除了烟，有没有给我带酒？”
“别瞎翻，把我包里的东西都翻乱了。”刘平安一屁股挤开他，抢过帆布包，心道：我掏有，你掏肯定没有。
两条大前门，一瓶牛栏山二锅头，一瓶汾酒，两包大白兔奶糖，让牛爷悄悄掖进棉被里。
“老弟，还有没有？”
“有个屁，我就这一个包，能带多少东西？回到京城，再给你寄。”
“成！自从离开京城，我有小半年没喝到牛栏山了，馋死我了。”
刘平安将帆布包重新系好口，扔给他一支大前门，两人点着烟。
“牛爷，你来林县半年，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个屁！我日它丫挺的，这边的水比油还珍贵，每天要去十几里以外的地方挑水吃。要不是大队照顾我，我他妈真想从山上跳下去，一死了之。
你不知道，想洗个澡比登天还难。你看我身上，臭也就罢了，关键还长疹子，这，这，还有这儿，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挠一遍。
老弟哎???，哥哥我受得这些罪、吃得那些苦，海里去了，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老牛从小到大就没这么遭罪过。”
看着他腋窝、后背、胸口、脖子下的湿疹，刘平安都替他痒痒，只能又解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块肥皂：“老哥，趁工地靠近浊漳河，你每天晚上用这块肥皂洗一遍身子。”
国内目前没有硫磺皂，空间里有几块还是从港岛带过来的，后世着名的上海硫磺皂要等到1977年才会推出。
接着掏出纸张和钢笔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他：“老哥，你抽空去县里一趟，多抓几副药回来，加水煎20分钟，放温外洗。要是没空，你就去山上薅些马齿苋、野菊花、艾叶煮水外洗，十天半月，身上的湿疹同样能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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