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
天黑之后,任家镇没有半点灯火外露。
镇口牌楼用红布遮住“任家镇”三字。
不是否认镇名。
是防空灯借名。
水井封板加厚。
老槐树五洞再封。
义庄供奉堂香炉换新,旧香炉仍在无光箱中。
任府账册、族谱、牌位全封。
镇民各守门内。
不喊名。
不点灯。
不临水。
一更。
空灯没有动。
二更。
镇口传来玄诚道长声音。
“牌楼红布在鼓。”
林凡坐在义庄堂屋,立刻看向地图。
“不要揭。”
“让保长说,今夜镇名不出。”
保长站在镇口,声音发抖却很大。
“今夜镇名不出。”
红布鼓动变小。
玄诚道长道:“牌楼下有灯影。”
林凡问:“灯影朝哪?”
“朝镇内。”
林凡道:“镇门想变灯门。”
“封门槛影。”
玄诚照做。
镇口灯影散掉。
陈老赶传讯。
“空灯刚显镇门影。”
“未成。”
二更后半。
任府出事。
任府大门地面上,出现一行字。
任家欠镇。
任发脸色一变。
他做生意多年,任家富。
镇民穷。
任家有没有亏欠?
很难说没有。
这句话,打的是任发心里的亏欠。
任婷婷立刻扶住父亲。
周元传讯义庄。
林凡道:“让任老爷说。”
“任家镇是活人镇。”
任发深吸一口气。
“任家镇是活人镇。”
地上字迹一顿。
林凡继续道:“再说,任家有错,日下补,不交邪灯。”
任发照说。
“任家有错,日下补,不交邪灯。”
地上灯影散去。
陈老赶道:“镇名影未成。”
三更。
镇西水井忽然发冷。
九叔守在那里。
井板没有动。
但井边石头上,浮出一盏倒灯。
灯口朝下。
林凡听完,立刻道:“这是点地气。”
“师父,让镇中挑水人说话。”
九叔看向旁边几个挑水汉。
他们都吓得不轻。
九叔道:“说,井养活人,不养邪灯。”
几个挑水人结结巴巴开口。
“井养活人,不养邪灯。”
倒灯晃动。
第二遍。
第三遍。
倒灯散。
陈老赶传讯。
“地气灯未成。”
三更后。
老槐树处。
四目道长和秋生同时传讯。
“树上挂出很多红绳。”
那些红绳不是他们挂的。
每一根红绳上,都有一个小纸牌。
纸牌无字。
但微微发亮。
林凡眼神一沉。
“路灯。”
老槐树是路心。
红绳挂路,就是想把镇上各路串成灯线。
“不要扯绳。”
林凡道。
“让过路最多的人说话。”
秋生问:“谁?”
四目道长看向旁边。
“卖早点的老周。”
老周每天推车经过老槐树。
走这路最多。
他被叫来时,腿都发抖。
林凡通过传讯道:“让他说,路给活人走。”
老周声音颤抖。
“路给活人走。”
红绳停了一下。
“再说,不给邪灯引。”
“不给邪灯引。”
红绳一根根落下。
四目道长用黑布盖住,封咒纸压住。
陈老赶传讯。
“路灯未成。”
四处都守住了。
只剩义庄。
文才站在堂屋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大师兄,是不是该我们了?”
林凡看着义庄院中。
“嗯。”
话音刚落。
义庄停尸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尸动。
是门槛响。
文才脸色发白。
“停尸房。”
林凡起身。
九叔不在。
他是义庄此刻坐镇的人。
但他不能乱动。
他看向文才。
“你去门口。”
文才指着自己。
“我?”
“嗯。”
“不要进去。”
“站门外说一句。”
“义庄安死人,不送活命。”
文才咽了口唾沫。
他怕停尸房。
尤其是夜里。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义庄不能只靠大师兄。
他拿着桃木棍,走到停尸房外。
门缝里,有一盏白色灯影。
灯影不青。
也不黑。
很淡。
却让人心里发凉。
它想点义庄。
义庄管死。
空灯想借死门,压活镇。
文才声音发颤。
“义庄安死人,不送活命。”
灯影一顿。
林凡道:“再说。”
文才闭了闭眼。
“义庄安死人,不送活命。”
第三遍,他声音大了一点。
“义庄安死人,不送活命。”
停尸房灯影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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