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天的光景,明骑便在满清腹地“大闹天宫”,各地被袭的警讯像雪花一样飞入了北京城内!
其实明军骑兵对满清并没有太大的物理破坏力,这些骑兵既攻不了城池,也靠近不了北京城,只能在乡野、州县外面袭扰乱窜。
因为满清在北京周边尚有二十余万大军。
真正最致命的乃是人心!突入京畿重地的明骑为汉人百姓们带来了反抗满清朝廷的暴力种子!
满清入关不过短短六年时间,而汉人在燕云之地已经栖息了上千年,就算是单论有明一朝,那也有长达两百多年的时间。在这片土地上,汉人的向心力是极强的。从明军骑兵攻入北直隶伊始,各地暴乱四起,被压抑已久的汉人纷纷成群结队起来反抗满清这个邪恶政权的统治,既有杀官造反的草民义士,亦有为明骑暗输军辎的士绅土豪。
整个北直隶犹如即将煮沸了的一座大鼎,而位于帝国京畿中央的紫禁城,就是这座大鼎的鼎盖,所有的压力都直接传递至了这里。作为紫禁城里的主人,顺治皇帝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才刚刚亲政不过半年,怎的局势就败坏成这样了?以前他总把责任归咎于多尔衮身上,可现在......现在是他主持国事了啊!少年皇帝思来想去,忽然体会到了当年崇祯皇帝的心境。
难道朕亦有罪?
在无边无际的惶恐不安中,顺治皇帝终命大太监吴良辅起草了一份“罪己诏”,并昭告天下,一如崇祯当年痛陈“时事败坏在朕之罪,愿广求贤才以救时弊”的场景。
诏书晓瑜不久,顺治皇帝又携群臣于天坛设下太牢之礼,祭祀天地社稷,祈求山河永固。
天坛上,礼部官员唱诺着一长串冗长而又晦涩的祝文,皇帝听得一脸虔诚,但跪拜在下面的文武百官们却一个个低着头,各怀心思。
然而求神拜佛终究只能安慰自己,却于大局无益。毕竟明军可不会因为你下了“罪己诏”、求了天地,就会退兵而去。
在祭祀完毕后,郑王济尔哈朗、衍禧郡王罗科铎、索尼、范文程等一众核心满洲王大臣,纷纷伴驾回宫。
二月时节的北京,天气仍然非常寒冷。不过太和殿中央有一炉炭火,边上还有地炕输送暖气,殿内倒也暖和。只是此时气氛格外压抑,众人脸色如同殿外的雪风一般冷冽,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少年皇帝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俯瞰整座大殿......但他此时完全没有享受权力的感觉,而是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座大殿还是前明时所建,历经两百余年风雨,期间也不知道这地方死过多少人,说不定那金龙柱下都是洗不干净的血迹。
皇帝忽然感到一阵反胃,竟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吴良辅,明日将这大殿仔细清洗一遍,朕看着恶心!”
皇帝的话将大家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大殿里,却都有些哭笑不得。
大敌当前,这位主子爷还在想着“洗地”的事呢,这不是变相的在说要换新朝了吗?多晦气啊!
唯有一旁的吴良辅躬身领命。
济尔哈朗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终于忍不住想要委婉批评一下皇帝,却听到一声尖锐的唱喏:“太后到!”
只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少妇(时年三十七岁),踱步入了大殿,正是许久未曾露面的布木布泰。
“奴才等叩见昭圣皇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济尔哈朗等人立马跪下打千行大礼。
布木布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平身。
皇帝亲政以后,她很少再参与朝政,本是有意淡出朝堂、锻炼皇帝执政的能力。可近来局势不利,顺治却忙着下“罪己诏”和“祭天”,布木布泰便明白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太稚嫩了,不足以担起力挽狂澜的大任,所以她决定亲自出山。
“哀家只问众卿一句话,大清难道要亡在咱们的手里吗?”布木布泰没有过多的虚礼,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这句话。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一下子便让臣子们破防。
才刚刚站起来的众人,顿时又跪倒一大片,还有哭声从中响起。气氛顿时变得悲凉起来,搞得好像马上就要亡国了一样。
范文程流着泪哽咽道:“是奴才无能,上不能辅佐圣君,下不能匡扶乱世,以致国家破败至此,奴才有罪啊!”
罗科铎等满洲王大臣们再也忍不住,皆嚎啕大哭不止!
反倒是济尔哈朗与索尼二人虽然面色戚戚,但终究还算镇定。
索尼出列道:“皇上、太后,如今局势虽然危急,但尚未到不可挽回之地步。”
布木布泰面沉如水,轻道:“哦?索卿有何高策?”
索尼没有太多的废话,言简意赅地说道:“其一,别遣八旗铁骑围歼明骑,则京畿暴乱可平;其二,增派援军至昌平,以护居庸关后路。”
语毕,布木布泰、顺治等君臣皆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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