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果看着这略微微妙但总体堪称“和谐”的一幕,心中了然。
裂界消失,最大的外部威胁解除,内部许多积怨在共同奋战与新生的希望面前,似乎也有了缓和的余地。
瓦尔特没有当场发作,除了场合不宜,或许也因为……眼前的奥托,的确与从前已然不同了。而伊甸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柔和的缓冲。
“看来,这场‘观影’的观众比预想的要多。”秦白果最终说道,目光投向观影室的方向,那里,《Moon Halo》的旋律正隐约传来,预示着高潮将至,“一起进去?虽然可能快结束了,但最重要的部分,或许才刚刚开始。”
奥托欣然点头:“求之不得。”
瓦尔特沉吟片刻,也与伊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微微颔首。
然而,几人的脚步却微妙地滞了一瞬,谁也没有真正向那扇门迈出第一步。相反,一种无形的、心照不宣的氛围在四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奥托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碧绿眼眸深处的探究之光更盛;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伊甸唇角含笑,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秦白果身上。
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走廊中,却隐约形成了一个以秦白果为中心的、松散的三角。
秦白果停下脚步,目光了然地扫过眼前这三位分别代表灾后世界最庞大势力——天命、逆熵、逐火之蛾——的顶尖人物。
在星核跟岁阳被消灭后,秦白果顺带被茧组织和统括者组织的大部分人给消灭,现在他们三人以这种身份面对自己,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
“三位,”秦白果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那层礼貌的薄纱,“我想,我们不必继续站在这里,扮演‘恰好路过’或‘被音乐吸引’的戏码了。”
他的目光依次与三人对视:“奥托主教,瓦尔特盟主,伊甸……呃,伊甸女士。以你们的身份和时间,同时出现在这里,围着我……我想,应该不是为了讨论影片的配乐,或者欣赏我有没有变帅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奥托率先轻笑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亲爱的老朋友,你还是这么直接。”
他摊了摊手,姿态放松,“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是来找你的。有些事情,在‘观影’这种集体活动之外谈,更为合适。”
瓦尔特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舰长阁下,事关战后世界的格局与未来走向,我们认为有必要与你沟通。” 他没有说“汇报”或“商议”,用了“沟通”这个词,姿态放得恰如其分。
伊甸点点头,微笑道:“一些关于‘秩序’重建与‘文明’延续的琐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观影的雅兴。”
秦白果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直接说正事吧。去哪里?”
“请随我来,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奥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与观影室相反。
四人来到圣芙蕾雅一间陈设简洁却科技感十足的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光可鉴人,四周是柔性屏幕。
落座后,惯例的寒暄与看似随意的闲聊并未免俗。
奥托称赞了休伯利安生活区的舒适度,瓦尔特询问了近期地球生态的恢复情况,伊甸则优雅地谈起对《Moon Halo》旋律中几个转折点的欣赏。
话题轻松,却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暖场,为接下来的沉重议题铺垫。
终于,在短暂的茶水时间后,瓦尔特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既然舰长阁下喜欢直接,那我便直说了。” 瓦尔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在奥托主教正式退休、权力交接的这段过渡期结束后,逆熵……将考虑解散其主要军事与独立行政职能,其人员、技术及部分机构,将有步骤地并入重组后的天命组织。”
这个消息并不算石破天惊,裂界消失后两大组织合并的传闻早已有之,但从瓦尔特口中正式说出,意义截然不同。
他继续解释道:“原因有几个。其一,我个人意愿。对抗崩坏与裂界的使命告一段落,我希望能有更多时间专注于教育、研究,以及……陪伴家人。盟主之职,于我已是负担。”
“其二,”他看了一眼奥托,语气复杂,“奥托主教近期释放并妥善安置了当年……一些与逆熵创立息息相关的、被长久‘保存’的元老级人物。他们的回归,在情感和法理上,都让逆熵与天命的历史渊源重新变得清晰。”
奥托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悠然:“瓦尔特先生说得没错。事实上,最初的逆熵——或者说,其前身天命的北美支部——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并独立,其中若说完全没有来自总部的‘默许’乃至‘助推’,恐怕也不尽然。”
他微微一笑,仿佛在谈论一局早已下完的棋,“有时候,一个过于强大的单一组织内部,需要一些健康的‘张力’和‘制衡’。当‘逐火之蛾’以超然姿态显现时,天命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那么,在另一端扶持或允许一个‘逆熵’出现,便成了维持某种微妙平衡的自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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