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问,来自一位痛失至亲、苦求复活秘法的文明君主。
其爱子死于非命,君主倾尽举国之力研究克隆、意识上传、时空追溯皆告失败,几近疯魔。
问:“尊者!请告诉我,生命消散,魂灵何往?血肉可重塑,记忆可复制,然‘彼人’确能归来否?复活之术,究竟是挽回逝者,还是制造赝品?生与死的界限,究竟何在?!”
秦白果目视对方眼中深不见底的哀恸与执妄,【死生之律者】的权柄自然流转,带着森然冷寂。
那时的他在融合了一堆的律者核心后,已经有了复活他人的力量,玩弄因果、时空,比刚破封时强大了十倍不止。
答:“我为生死谛观者,须直面寂灭,无妄无痴,先发洞悉生命本质之心,誓愿明辨存在唯一之理。
若有求逆转生死者,不得问其情之深浅,位之尊卑,功之大小,代价几何,普同一辨,皆如幻影之析。
亦不得轻诺许愿,自陷伦理,混淆本源。
见彼执念,若己鉴之,清明冷彻,勿避残酷,魂魄记忆,因果独一,一心阐释,无作安慰欺瞒之言。
如此可为生死之明镜。”
“死亡告诉我:凡消亡者,其‘存在之特定连续’已断。汝所追忆之‘彼人’,乃特定时空因果交汇之唯一产物。
克隆肉身,不过相似之瓶;灌注记忆,不过仿写之书。
纵使其言行一致,然非原初那束独一无二的世界线交汇点。
复活,实为以逝者为原型,创造一具承载其数据的新生命体,可谓‘延续’,绝非‘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生与死之界限,在于‘不可逆的世界线收束’。吾执掌终焉,可见万物终局,却亦明示:强求逆转,往往衍生更大扭曲与痛苦。
汝之悲恸,可化为铭记之力,而非扭曲现实之妄念。”
君主如遭雷击,瘫坐于地,嚎啕大哭,良久,眼中疯狂渐褪,化为深沉的悲哀与了悟。
至此,秦白果对死亡的体悟更深——有些界限,纵为律者,亦需敬畏。
当然,如果死的是自己的亲朋好友,那就另当别论。
第四问,来自一群追寻“宇宙终极意义”的哲学僧侣。
他们弃绝物质,苦思冥想,试图找到超越种族、文明、甚至星神命途的“第一因”或“至善之道”。
问:“觉者,万物生灭,星神行途,虚树伸展,量子涨落……这一切纷繁表象之下,是否有一至简至恒的‘意义’或‘目的’?若无,存在何异于随机泡沫?若有,其为何?吾等当何以自处?”
秦白果闻言,静立良久。
答:“我为意义探寻者,亦为意义赋予者,须超然物外,又投身其中,先发包容万有之心,誓愿直面存在本身之浩瀚与虚无。
若有问究极意义者,不得问其派别东西,高低对错,有无虚实,苦乐得失,普同一容,皆如画卷之展。
亦不得急于定论,自限框架,强加答案。
见彼迷思,若己历之,坦然接纳,勿避空洞,万法生灭,命途交织,一心体验,无作强行归纳之执。
如此可为意义之海上的航行者,反此则是思想之囚徒。”
“以终焉之眼观之,一切意义,终将随宇宙崩坏而消散。
然,消散本身,并非否定过程之价值。”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小簇不断生灭的微光,“意义并非预设之答案,而是存在过程中自发涌现的关系、选择与创造。
星神立命途,是赋予一种宏大意义;凡人度一生,是编织独属自己的意义之网;乃至虚数之树生长,量子之海起伏,亦是某种我们尚未能完全理解的、浩瀚无垠的‘存在之舞’。”
“汝等追寻意义,此追寻之过程本身,已是意义最生动的体现。
不必执着于找到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答案’,而应去体验、去创造、去连结。纵使终局是寂静,途中亦有星光、歌声、泪水与欢笑。
这,或许便是存在,最真实、也最勇敢的‘意义’。”
僧侣们陷入长久的静默与思索,有人释然微笑,有人继续深思。
秦白果于此问中,对自身存在的定位,有了更超然却也更积极的领悟。
一路行,一路问,一路答。
秦白果的旅程,成了流动的哲学讲堂,成了律者权柄的实践道场。
每一个问题,每一次回应,都在打磨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都在塑造他作为“终焉之律者”却独立于命途之外的独特存在姿态。
他渐渐明白,权柄不仅是毁灭与创造的工具,更是理解世界的一扇扇门。
而回答这些问题,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回答他自己——作为曾经的“人”,如今的“律者”,未来的“变量”,他究竟如何看待这个宇宙,以及自身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翁法罗斯仍在远方,但这条问道之路,已让他的抵达,注定不同。
当他终于远远望见翁法罗斯星系那莫比乌斯环的轮廓时,手中那张“开拓”车票,似乎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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