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的白色尘埃还在缓缓落下。
李响挥了挥袖子。
【众生平等】领域像潮水一样退回他体内。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猴毛上还沾着黑色的克系血液。
他咧嘴想笑，却发现肋骨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咦？”
孙悟空摸了摸胸口，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贯穿伤，此刻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师父的领域，还是这般强力……”
他瞪大眼睛，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神力。
断裂经脉已经接上，枯竭的神力像开闸洪水一样涌回来。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左眼暴戾红光终于熄灭。
他单膝跪在月壤上，胸口起伏逐渐平缓。
原本濒临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在领域笼罩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哪吒三头六臂全部收回，风火轮停在脚下。
他三颗脑袋同时抬起，汗水还挂在额头，但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师父的领域真厉害，连十年积累的暗伤都治好了！”
哪吒三张嘴同时开口。
“汇聚众生愿力，其中包含众生的生机，自然能治好你们的暗伤。”
李响随口解释，转身走向安卿鱼和乌泉。
乌泉正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
他刚才用【支配皇帝】屠了一尊次神，本该虚脱得厉害，但此刻却发现体力正在快速恢复。
“鱼哥那边……”
乌泉抬起头说。
“他好像不太对劲。”
李响抬起头。
安卿鱼站在战场边缘，背对着所有人。
他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手指轻轻擦拭镜片。
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响走过去，在他身后三米处停下。
“鱼崽。”
安卿鱼没有回头。
“李神明，我体内还残留着门之钥残片。”
他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感应到了。”
李响双手插进袖子里。
“还能压多久?”
“不知道。”
安卿鱼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过身。
他那双灰金色的眸子，此刻正在以极快速度闪烁。
数据流在瞳孔深处疯狂涌动。
“根据我的解析，我能继续留在这里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三。”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门之钥的本源正在强行召唤我。”
“那股力量来自维度之外，我无法抵抗。”
他顿了顿。
“最多还有三十秒。”
李响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卿鱼。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安卿鱼突然笑了，却带着释然。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
“有些对，有些错。”
“但这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天空突然裂开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无尽虚空劈下。
那光柱的直径足有十米，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克系精神污染。
光柱精准地笼罩住安卿鱼。
周围的月壤瞬间被蒸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鱼哥！”
乌泉惊叫出声。
林七夜身形一闪，【黯灭虚影】全力爆发。
无数道影子分身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涌出，朝着光柱冲去。
但那些影子刚一接触到光柱边缘，就被暗红色的能量撕成碎片。
“七夜。”
李响的声音在林七夜耳边响起。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留不住他。”
李响平静地说。
林七夜猛地回头。
“什么意思？”
“李神明，你早就知道？”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李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光柱中央的安卿鱼。
安卿鱼站在那道暗红色光柱里，周身磁场开始剧烈扭曲。
他那双灰金色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金色褪去。
灰色加深。
最后，彻底变成深邃的星空黑洞。
“诸位。”
安卿鱼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
“革命尚未成功。”
他抬起手，朝着林七夜的方向挥了挥。
“同志仍需努力。”
话音落下。
暗红色光柱骤然收缩。
安卿鱼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月球表面重新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圆坑。
林七夜站在原地，握着天丛云剑的手青筋暴起。
“鱼崽不是已经脱离克苏鲁阵营了吗！”
他罕见地失态低吼。
“为什么还会被带走？”
“为什么你不阻止？”
李响松开按在林七夜肩膀上的手。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
林七夜转过身，死死盯着李响。
“去送死吗？”
“不。”
李响摇了摇头。
“还是去当卧底。”
他顿了顿。
“安卿鱼体内残留的门之钥力量，一直在被克系外神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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