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云家，是第一个被魔族掌控的，此刻早已成了魔族老巢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听林覆说，魔族，就是为了三大世家中的这几个通道，才掌控了世家的。”
林行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座巨大的骷髅山，捏了捏眉头。
林厌之见此眸子微微一敛，继续说道：
“这许多年来，凰天大陆，一直在吸收凤麟大陆的灵气供给。如果不是哥上来了，我原本是要打算下去寻你的。”
“……”林行幽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只知道，这阵法和通道背后，定然还有什么更深的联系，但现在的他们，还远没有到可以解开真相的时候。
魔族，到底想用这东西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没想明白，便拿出了玉简，给里头的几个人传去了信，告诉他们他接下来要去一趟七曜洞，然后才定定注视着林厌之。
“阿之，这次，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人了，你、与我同去。”
林厌之眼底的光，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明明灭灭，最终，缓缓亮了起来，温暖而明媚，驱散了那原本的阴霾。
“哥……”
“谢谢你。”
这三个字，被他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这么多年，在别的界面也努力顽强地活了下来。
让阿之……不至于沦落到一个人苟延残喘地活着那般孤独。
林行幽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你哥，跟我讲什么谢谢，要谢，也是我谢你才是。”
林厌之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像两簇小小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
他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两颗极其明媚的小虎牙，脸颊浅浅的梨涡，向林行幽诉说着他的开心。
“哥……”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我们去书房。”
说着，他自己转动着轮椅，朝着书房的方向缓缓而去。
林行幽轻笑一声，跟上去替他推轮椅。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书房内，光线昏暗。
林厌之从一沓密函里抽出一张请帖，递给林行幽。
那请柬通体雪白，边角处，用阴线勾勒出几朵冰花的样式，简洁，雅致。
“上个月，七曜洞就给万毒谷发来了帖子。”
林厌之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本来……没打算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行幽脸上。
“但现在……”
“我想跟哥哥，一起去。”
林行幽接过请帖，展开。
请帖上，字迹清隽，透着几分冷冽。
“琼华宴……”
林行幽念出声，唇角微微勾起，从前就听说过，七曜洞常年冰天雪地，年年都会举办琼华宴。
时间就在两天后。
林行幽将请帖收起，没急着应，只是静静看向窗外。
书房里安静得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道细碎鸟鸣，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哥……”林厌之率先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儿试探的意味，“哥哥那些朋友，离开万毒谷后，都去了灵龙舵言家，对么？”
林行幽“嗯”了句，算是回应。
林厌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次琼华宴……他们说不定也会去。”他声音放得更轻了，像羽毛拂过水面，激不起半点涟漪。
林行幽定定地看着他，“若你……”
话没说完，就被林厌之打断了，他深吸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林行幽的眼睛，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此刻写着渴望被认可：
“到时候……”
“阿之会试着跟他们好好相处的，不会……让哥哥难过。”
他说完，便紧紧抿着唇，不再吭声。
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林行幽，像只等待主人奖赏的小兽。
林行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块坚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悄无声息融化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从前的那个弟弟，好像……慢慢回来了，这是不是一种好兆头呢？
他抬手，拍了拍林厌之的肩，“阿之，你不用刻意去讨好任何人，即便是哥哥的朋友。不过，不知道这次阿幺会不会去，如果你见到她，会喜欢她的。”
林厌之眼底出现一抹期待，那个小姑娘，他见过的。
不知道这次见面，会是什么景象。
……
七曜洞。
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无尽的雪海。
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如刀子般刮过脸颊。
迟夭裹紧了身上厚厚的狐裘，毛茸茸的领子几乎将她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言如风在她身旁，周身灵力运转，将寒风隔绝在外，“还别说，这七曜洞，是当真冷，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年四季的冰天雪地，身体怎么受得了，这不得个个都是老寒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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