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洞,无人知晓,无人理会。就像她曾经漫长而孤独的沉睡一样,只是这一次,或许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她费力地抬起眼,视线模糊地望向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天光。
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魂天帝,虚无吞炎,魂灭生……哪怕是那些她曾不屑一顾、或互相算计的同伴……
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无论是谁,只要能来救她,她可以不计较过往的一切,她发誓会倾尽所有助他成帝!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有……
她还有……
遥远的魂界深处,魂天帝正静坐于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两块光泽略显黯淡的陀舍古帝玉残片。
他似有所感,目光投向虚空某处,随即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没熬过去么……”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倒像是一件预料之中、略有瑕疵的工具终于损毁,“罢了。”
他收回目光,指间的动作并未停下。
最初或许只是想敲打一番,磨去那些不必要的棱角与心思,但眼下这般结果……似乎也不坏。
彻底安静下来,变成一件不再有自我意志、不会节外生枝的“器物”,或许才是她最适合的归宿。
小蛮……就怪你,太不乖了。
别怪我。
小蛮开始出现濒死的幻觉。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是抿着唇、眼神倔强的黑发少年,看到他因为自己挡在他身前而微红的耳根,看到他笨拙地想为自己编头发时的认真侧脸……
萧炎……
最后一个模糊的意念,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眷念与不甘,悄然散去。
可他来不了的。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知晓,来了也只是送死。
萧炎……
早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
当初……就不该跟你吵那一架的……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裹着深重到化不开的悔意,悄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煎熬了多久。
或许只是几日,又或许已有数月。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如同万箭穿心,在灵魂深处反复穿刺、搅动。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每一次醒来,都意味着又要重新经受一遍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
小蛮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原本鲜艳的红衣沾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污,变得黯淡板结,紧紧贴在身上。
更可怕的是,她的躯体表面,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浅淡裂纹,尤其是在脸颊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玉灵之体,正在从最根本处崩解。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
起初,每一次醒来,心底总还残存着一丝渺茫的期盼——或许下一刻,就会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会有谁发现这处角落,将她从这痛苦中带走。
无论是谁,都可以。
然而,等待换来的只有更深的寂静与更剧烈的痛楚。
期盼被反复碾磨,逐渐沉入不见光的谷底,化为更黏稠、更窒息的绝望。
最后,连绝望也冻结了。
取而代之的,是怨,是恨。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
或许是老天爷怜悯,又或许是那最后的隐匿手段起了作用,丹塔的追兵始终未曾发现这个偏僻狭小的山洞。
在最后的一次醒来时,她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用尽这具身躯里最后、也最本源的一丝力气,强行催动了灵魂最深处的联系——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自冥冥中跨越无尽空间,从千里之外那被困于焚天塔底的分身处被强行抽取、牵引而来!
洞内,最后一点玉色微光开始闪烁。
那团在她丹田处依旧微弱冲突、却无人引导的翠绿火焰,以及一具气息几近于无、冰冷僵直的红色身影。
寂静,笼罩了这方狭小的黑暗。
然后,等死。
……
萧炎炼化陨落心炎,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便准备得再充分,异火反噬与心火灼烧的痛苦也远超想象。
他在炽白与黑暗交织的混沌中浮沉,意识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离开过,很久之后又回来,始终守在附近。
偶尔,在剧痛稍歇的间隙,萧炎能勉强掀开一丝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那道红色的身影静静盘坐着,正是小蛮。
她的侧脸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凝定,在注视着他。
也守护着他。
小蛮看着眼前被异火包裹的萧炎。
火焰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汗水掩盖不住眉宇间逐渐褪去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磨难锤炼出的坚毅线条。
他确实长大了,身量更加挺拔,肩膀也宽阔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时不时拎一把、带着几分倔强又稚气的小屁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