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速再次和王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顿时生出一种被对方看穿的感觉。他身躯一震,连忙收敛心神,连连点头道:“是,是,下官告退。”
既然王伦已经下令逐客,周速正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正在周速转身,准备快步离开大帐时,一个粗豪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刚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刘唐,此时他像是终于缓过劲来,大声道:
“要俺说,朝廷怂包!十万大军被林统领两万人马杀得大败,咱们的“天雷滚滚”一出,吓得直接认怂!
这还封个鸟的王!将军直接带着咱们打进东京城,入主那金銮殿,当皇帝!那才叫痛快!
到时候,俺老刘给将军当个御前侍卫统领,天天给将军倒酒,岂不是痛快至极?哈哈哈!”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静。
率先前来通报的朝廷一行人听得双腿一软,周速更是差点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这帮人还真敢想啊!
当皇帝?!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周速只感觉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这种话都敢说!再听下去,会不会被这帮人灭口?!
他再也不敢耽搁,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帐,身后隐约还传来梁山将领们放肆的大笑声。
跑出大帐,经冷风一吹,周速才发觉他的内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身后跟着的二十余名随从,同样也被吓得面无人色。
“虞候,刚才他们说的话,我们......”
“住口!”周速连忙捂住一名随从的嘴:“想要多活几年,把你的嘴给我牢牢闭上!回去之后也别多嘴!
记住!我们只是先行过来通报,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见周速神情无比郑重,随从们也都不敢再吱声。
一行人几乎像是逃命一般,朝着来路狂奔而去,身后梁山军营传来的任何声响,都让他们心惊肉跳,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这鬼地方半步。
帐内,刘唐的话像是投进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吴用和公孙胜相视一眼,原本正要出声制止,但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犹豫片刻,两人最终都没有选择开口。
“刘头领话糙理不糙!”戴宗瓮声瓮气地接口:“齐王?听起来威风,可说到底,不还是朝廷封的?还得向那赵官家称臣?”
“是啊!”秦明接口道,他性子更直:“咱们都已经打到东京城下,高俅十万大军也尽溃于我梁山之手,如今优势已尽在我方!干嘛还要他赵佶老儿前来册封?
要我说,将军不如直接打进皇宫,拉下赵佶坐上那龙椅,当皇帝!那才叫痛快!”
“说得好!区区一个王位,怎能配的上王将军,当皇帝还差不多!”扈三娘女中豪杰,豪气不输男儿。
“没错!来都来了,打进东京城,闹他个天翻地覆便是!”杨雄、石秀等人也道。
其他同意攻破东京城的头领,也都纷纷响应,一时间,帐内气氛顿时变得火热无比。
王伦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
他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等到议论声稍歇,王伦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但我们来此的目的,是因为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北有金虏磨刀霍霍,随时可能南下牧马,践踏我华夏河山!
而朝廷官员们还在争名夺利,搜刮民脂民膏。若任由其这般下去,外不能御强虏,内不能安黎庶,我汉家江山,危矣!天下百姓,苦矣!”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喧嚣的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梁山起兵与朝廷相抗的意义,是为了有朝一日,当外敌入侵时,我们能成为护佑百姓的屏障!是为了让我华夏子民,不再受颠沛流离、家破人亡之苦!
要记住,我等走到今日,一切当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王伦话音落下,便打算起身,径直朝帐外走去。这举动让一众期待他表态的头领们,顿时愣在原地。
“将军留步!”卢俊义率先反应过来,起身唤道:“此事将军究竟是何心意?这‘齐王’之位,我等到底该如何应对?”
秦明也急道:“是啊将军!您说大局为重,可咱们总得有个方向!莫非将军甘愿受那昏君钳制?”
王伦在帐门口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平静传来:“我方才所言,便是心意。
东京繁华,可那龙椅之下,压着的是北疆烽火,百姓枯骨。此事不必再议。
诸位且先商议如何接应朝廷仪仗,不可失礼,亦不可失我梁山风骨。”
说罢,对侍立身侧的徐猛子与刘唐微微颔首:“随我出去走走。”
刘唐虽心中尚有疑惑,但也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连忙应声,与徐猛子一左一右,护卫着王伦掀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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