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推开隔音门的瞬间，空调冷风裹挟着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六个孩子像被摆放在橱窗里的玩偶，整齐地坐在荧光蓝的塑料椅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棉袍，裸露的脚踝上都有相似的疤痕组织。
最靠近他的女孩正机械地叠着纸星星，
可江淮注意到她每折完一个就会用指甲在星星尖端刻下细痕——那是摩斯密码的SOS。
药物控制的后果。威尔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优雅地转动着尾戒，为了让他们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江淮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仿佛发现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身后，赫然站着戴动物面具的身影。
当威尔逊的手搭上他肩膀时，所有孩子突然同时眨了三次眼睛，令江淮为之一颤。
江淮转身时，威尔逊正用戴着皮手套的指尖轻叩轮椅扶手。
“我可以单独和每个孩子谈谈么？”
当然可以，他嘴角扬起程式化的微笑，科姆，带江医生去安静的房间。
那个名叫科姆的男孩缓缓抬头，淡金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行走时宽大的病号服下摆掠过地面，露出脚踝上崭新的监测环。
江淮伸手想轻触他的肩膀，男孩却像受惊的含羞草般骤然缩紧身体。
当诊疗室厚重的隔音门合拢，科姆突然扑到江淮胸前。
孩子的手像冰凉的蜘蛛，迅速将某个硬物塞进他白大褂口袋。
门锁咬合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男孩立即退到墙角，恢复成雕塑般的姿态。
江淮低头瞥见口袋边缘露出的半截物品——是把刻着字母的手术刀片，刃口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江淮没有立即开口。
他缓步走向房间另一端的皮质座椅，刻意放慢动作让衣料摩擦发出轻柔的声响。
落座时，他选择与男孩呈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这是创伤治疗中避免直接对视的经典姿势。
科姆的坐姿像是被钉在椅子上，只有病号服领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江淮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不停摩挲左手腕的内侧，那里有排已经结痂的齿痕，排列形状与人类牙印截然不同。
这里的窗帘颜色很舒服。江淮望着厚重的墨绿色绒布轻声说。
男孩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当江淮假装整理袖口时，科姆突然用鞋尖在地毯上划出三道刻痕，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那些痕迹—，江淮指了指。“这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并不吭声，只是继续低头划着，似乎要让划痕更深一些。
江淮翻开烫银封面的病历夹，纸张散发出消毒水与旧血混合的酸腐气。
科姆·安德森，九岁，失踪于去年圣诞夜——监控最后捕捉到的画面，
是他抱着新收到的天文望远镜，站在缀满彩灯的家门口。
发现时衣物严重破损，钢笔字迹在二字上反复描粗，
体表存在非人类齿痕的撕裂伤。
男孩突然开始用指甲抓挠座椅扶手，木屑簌簌落下。
江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
那枚亮着红点的装置，分明是伪装过的广角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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