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他看着手里那盘关乎真相也关乎胁迫的录像带，
又想到独自身处险境的江淮，还有不知踪迹的温瑞安、
张芷沐，以及已经卷入的周言和邓小伦……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任由局势失控下去。
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换取主动，哪怕是与魔鬼交易。
他拿起那部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接通了那个电子音频道。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破釜沉舟后的冰冷平静：
“行。”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按你说的做。 告诉我，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那盘录像带，你们想怎么处置，才能换取我需要的东西——
我要知道江淮现在在李华强那里到底在干什么，我要确保他暂时安全，我还要……温瑞安和张芷沐的确切下落。
只要我能做到的，条件你开。”
短暂的沉默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愉悦的满意和掌控感：
“呵呵……很好，许队长，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早这么配合，大家不就都省事了吗？”
电子音的语气变得轻松而笃定：“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步骤去做，我保证，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江淮那边，我们会适当‘关注’，不会让他马上出事的。
至于温瑞安和张芷沐……那就要看你后续的表现，
以及这盘录像带，能换来多少‘诚意’了。”
“现在，听好你的第一个指令……”
江淮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那厚重的合约文件，
尽管他不是法律专业出身，但最基本的阅读能力和常识让他越看心越凉。
这份合约，远不止是一份简单的医疗实验同意书或风险告知书。
表面上，它确实列举了大量的专业术语、
复杂的流程描述、可能涉及的尖端技术名称，以及冗长的免责声明。
但隐藏在那些看似严谨、实则模糊的条款背后的，
是一系列极其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卖身契”般的不平等条约。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几个关键条款上：
· 极端免责条款：“甲方（指江淮）充分理解并自愿承担因参与本项目所可能导致的一切风险，
包括但不限于：记忆紊乱、人格改变、认知功能障碍、永久性神经损伤、
植物人状态乃至死亡。
乙方（指李华强公司）及关联技术方对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义务。”
· 人身权利让渡：“在本项目进行期间及可能产生的后续影响期内，
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的一切检查、测试及数据采集要求。
甲方同意，若因本项目导致身体产生任何不可逆的器质性或功能性改变，
其身体及由此产生的一切生物数据、神经信号图谱等，其所有权及处置权自动归属乙方所有。”
·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条：“若甲方在本项目进行中或完成后，
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直接或间接影响）
导致伤残、失去民事行为能力或死亡，甲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并同意，
其遗体、器官、组织及一切剩余生物材料，
均无偿捐赠给乙方，用于乙方指定的科学研究及商业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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