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西域边境的风带上了凛冽的寒意,跨境药圃的红景天采收已近尾声。最后一批红景天根茎被整齐地码进木箱,盖上防潮的羊毛毡;筛选出的种子装进陶罐,贴上“明年春播”的标签;新酿的红景天沙棘酒封存在地窖里,只待来年开坛时香气满溢。马六带着徒弟们拆卸临时暖棚的支架,巴特尔则指挥牧民们将晒干的红景天打包,准备装上驼队运往瑞国,药圃里虽忙碌却透着从容,是丰收后特有的踏实。
贤妃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走进药圃时,正见张大爷和其其格蹲在仓库前,核对着最后一批红景天的数量。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每一笔都对应着一筐筐紫红的根茎,张大爷用算盘噼啪一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一共三千二百六十斤,比预估的多了两百斤!其其格大娘,这可是咱们合种的头一茬丰收,顶得上牧民们放半年羊的收入了。”
其其格摸着账本上的数字,虽然认不全汉字,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用汉话说:“都是……技术……好。以前……不知道……沙子里……能长……这么值钱的……东西。”她指着旁边堆放的种子陶罐,“明年……多种……一倍。”
贤妃接过账本翻看,采收、晾晒、分级、储存,每一步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还有西域牧民画的简易图谱,标注着红景天的长势变化。“这些记录要好好保存,”她轻声说,“既是今年的成果,也是明年的教材。让翰林院的先生们翻译成西域文,印成小册子发给牧民,让更多人学会科学种植。”
地窖入口处,陈嫂子正和娜仁清点红景天沙棘果干的数量。竹筐里的果干橙红相间,散发着酸甜的香气,娜仁一边点数一边用西域文记录,小本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竹筐,旁边标着数字。“一共……一百二十筐,”娜仁指着本子说,“巴图掌柜……说……一半……运瑞国,一半……留着……冬天吃。”
陈嫂子笑着点头:“留着的那些,教牧民们做果干粥、果干饼,冬天吃着暖和,还能补气血。等开春了,咱们再试做红景天沙棘果酱,说不定西域的商队更喜欢。”
娜仁眼睛一亮,立刻让身边的姐妹记下,嘴里念叨着“果酱……要放……蜂蜜”,认真的模样惹得众人发笑。
炮制坊里,赵五和巴图鲁正将新制的药膏装箱。陶罐里的药膏呈淡黄色,贴着汉西双语的标签,写着“红景天安息膏”,旁边画着伤口愈合的示意图。“这药膏在牧民中试了一个月,”赵五拿起一罐递给贤妃,“擦伤、烫伤都管用,比单纯的安息香膏见效快,还不留疤。巴图鲁大哥说,要让每个牧民帐篷里都备上一罐。”
巴图鲁连连点头,用汉话说:“还要……送……边关……将士。他们……打仗……常受伤。这个……好用。”他转身对徒弟吩咐,让把药膏分装成小罐,方便携带。
午后,林羽带着工部和户部的官员来到药圃,刚进仓库就被红景天的药香包围。他拿起一根分级后的红景天根茎,掂了掂重量:“这品相在都城的药铺里,一两能卖五钱银子,三千多斤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户部要尽快制定收购标准,既不能让牧民吃亏,也不能让药商抬价,要让双方都得利。”
户部官员连忙记下:“陛下放心,臣已经和巴图掌柜商定,按品级定价,上等每斤八钱,中等六钱,下等四钱,比市价高两成,还包运输,保证牧民们到手的银子实实在在。”
马六带着巴特尔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新画的滴灌系统改良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西域沙地的特殊设计。“陛下,”马六指着图纸,“俺们根据今年的种植经验,把滴灌器改成了‘多级渗水’式,沙土地保水性差,就多设几层渗水孔,从上到下慢慢渗,根系能吸收得更充分。明年种新苗,肯定长得更好。”
巴特尔在一旁补充:“牧民……还想……学……打井。有些……地方……离水源远。马六……说……他会……教。”
林羽看着图纸上的设计,眼里闪烁着光芒:“打井、修渠、改良滴灌,一步步来。工部派十个水工过来,开春后教牧民打井,再修几条简易水渠,让更多沙地变成药圃。”
孩子们的欢笑声从药圃角落传来。狗剩和小石头正教阿依古丽认药材种子,狗剩指着红景天种子说:“这是红景天的宝宝,春天埋进土里,秋天就长成大人了。”阿依古丽则指着沙棘种子,用西域话说:“这个……要……冬天……冻一冻,春天……才发芽。”
小石头从包里掏出一本新的《汉西药材图谱》,是贤妃让人特意为孩子们印的,上面的药材都画得像小动物,红景天像小刺猬,沙棘像小红果。“俺们把图谱背下来,明年就能当小先生,教其他孩子认种子了。”小石头骄傲地说。
林羽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对贤妃说:“你看,孩子们学东西最快,他们现在是伙伴,将来就是两国技艺传承的桥梁。这比任何盟约都牢固。”他转向巴图掌柜,“朕打算在药圃旁建一所‘技艺学堂’,请瑞国的先生教种植、炮制、算账,也请西域的老牧民教辨识沙地、抗风沙的法子,让孩子们一起学,一起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