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萝同样想到什么，面色难看下来。
“属下拜见陛下。”王师傅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起。”
另一道声音很耳熟，嘉萝分辨得出，说话的人正是永安帝。
心头最后一丝侥幸散去，嘉萝沉默往前走。
陆行云落后她一步，神色冷肃，凤眸中一片深沉。
他出生的时候，永安帝已经死去，母亲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永安帝。再后来，他为了追查父母之死的真相，曾认真了解过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不论从史书中看，还是在一些前朝旧人的嘴里，永安帝都是一位合格的君王。他此生唯一荒唐的一段时光便是独宠裴皇后那五年。五年间，他一改往昔励精图治的明主之相，荒于正事、只顾享乐。这也导致世人评价他时，总喜欢以裴氏谋逆案为节点，且常常略过裴皇后的存在。
裴皇后入宫前，永安帝锐意进取，屡屡提拔寒门，大力削减世族门荫入仕的人数，轻徭薄赋，重视农桑；裴皇后死后，他伤心不已，许是身体差了许多的缘故，性子倒比之前随和，不似从前那般打压世家，为了更好地治理大殷，镇压妖族，他开始和之前历代皇帝一般笼络世家，给予世家诸多好处。
透过纸上文字，陆行云大致了解了永安帝的一生，可文字记载终及不上亲眼所见。
见到永安帝的第一眼，陆行云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永安帝身上感受到了和元庆帝一般无二的气息——危险、冷漠、庄严，以及藏在帝王威严表象之下那颗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
第一印象如此，再听王师傅和永安帝的对话，陆行云不由生出“果真如此”的感觉。
王师傅那句“殿下中毒不深，服下解药便会无碍，只是殿下醒后，属下该如何与他交代？”，其背后之深意令人汗毛倒竖。
永安帝听到李琮中毒，眉毛都没皱一下，“何须交代？他早该明白失去裴家，失去我的疼爱，他和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别，旁人纵要害他，他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是他做错事，选错路应付的代价。”
“属下明白了。”王师傅垂下头，敛去眼中神色，“若有下次，属下仍要袖手旁观么？”
“你觉得呢？”永安帝不答反问。
王师傅猛然抬头，语气惊慌，“属下知道该怎么做，绝不会随意插手，坏了陛下的计划。”
永安帝勾了勾唇，语气轻慢，“我能有什么计划，他才五岁，焉知能不能成事，只是比起他那几个哥哥，他确实更为聪慧。裴家倒了，他若立得起来，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王师傅不会蠢到去问“最好的人选是何意”，他乃永安帝心腹，对永安帝的心思多少猜得到几分，更何况永安帝这样说，几乎是明牌，他又何必懂装不懂。
“陛下圣明。”除了恭维附和永安帝，王师傅想不到自己还能说什么。
“回去吧，朕给过你机会，教导他是你自己的选择，只盼他不会让你失望。”永安帝意兴阑珊，随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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