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骤然收声的滞涩感在脑海中盘旋片刻，王衍却只是微微垂眸，指尖在石壁上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并未多问。
他自然记得墨渊曾提过的只言片语。
洛清寒的背景深不可测，是如今的他连窥探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那般轻飘飘的提醒，背后藏着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王衍抬眼望向阵外翻涌的血雾，眸中那点因调侃而起的暖意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清明的沉毅。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唯一气旋”的稳健流转，也深知这比起真正的强者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根基。
不说上界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古族大教，便是在这下界，他也远未到能横推一切、护得旁人周全的境地。
儿女情长？那是需要足够实力兜底的奢念。
如今的他，连自身安危都需步步为营，又怎能凭着一时心动，将两人都拖入未知的险境？
先前分别时的云淡风轻，并非故作高冷，而是他能给出的、最稳妥的距离。
“终究是以实力为尊……”
王衍轻叹一声，眉宇间的怅然不过转瞬便烟消云散。
实力不够，便潜心修炼；前路难测，便步步为营。
感叹与焦虑从来都是最无用的内耗，如今混沌风暴在即，交接之事又暗藏杀机，容不得他有半分沉溺于情绪的余地。
王衍转身回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双目缓缓闭合。
周身灵气再度如潮汐般涌动，比先前更添了几分专注与决绝。
他要在这三日之内，将此次古战场所得的感悟彻底消化，让修为再提一分。
唯有自身足够强，才能在楚春秋的棋局中撕开一线生机，才能在未来的某一日，真正拥有不被旁人左右的底气。
石室之内，灵气簌簌作响，与阵外翻涌的血雾形成鲜明对比，唯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勾勒出破局的决心。
时间飞逝，三日夜弹指而过。
石室中涌动的灵气骤然收敛，尽数汇入王衍丹田，那“唯一气旋”转速较三日前快了不止一倍，灵气色泽也愈发凝实。
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爆射，直逼石室石壁，竟在石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印痕，气息较之前沉稳了数分。
而王衍的修为也从初次进入峡谷时的融天境初期晋级到了如今的融天境中期。
“时辰到了。”
王衍起身时，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残留的灵气卷起地面碎石，又在他心念一动间悄然落地。
他抬手按在石壁阵法枢纽上，符文闪烁间，洞府入口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阵外浓郁的血雾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入，却被他周身护体灵气隔绝在外。
王衍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穿出缝隙，瞬间没入漫天血雾。
融天境中期的神识之力尽数铺开，如一张细密的网，将方圆近百丈内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血雾中潜伏的残魂被灵气威压惊扰，发出细碎的嘶吼，却不敢靠近半分。
而更远处，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如鬼魅般蛰伏，虽刻意收敛，却瞒不过他进阶后的感知。
“看来此次晋级效果还蛮不错的。”
王衍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微动间，纳戒中的血色长剑骤然出鞘，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盘旋于周身。
先前融天境初期时，这些古战场残魂见他便如饿狼扑食般疯涌而来。
如今进阶后，那些弱小残魂被他周身灵气威压震慑，只敢在血雾边缘嘶吼徘徊，再无半分上前的勇气。
但这安宁仅维持了片刻，前方血雾突然剧烈翻涌，数十道黑影从雾中窜出，皆是怨气缠身的中高阶残魂，利爪獠牙泛着幽光，嘶吼着扑向王衍。
它们的凶性远非低阶残魂可比，并未被修为压制吓退。
“聒噪。”
王衍眸色一冷，心念一动，盘旋的血色长剑骤然加速，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他手腕轻挥，长剑如一道赤色闪电横扫四方，猩红剑气所过之处，残魂惨叫着化为飞灰，血雾被剑气搅得四散开来，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畅路径。
长剑横扫之际，王衍脚下未停，身形如御风而行，踏着残魂消散的余烬继续前行。
沿途再遇扑来的残魂，他只需指尖凝气一点，便能引动长剑发出一道剑气，干净利落地将其斩杀，再无半分阻滞。
不过半柱香时间，王衍便抵达约定的交接之地。
一处悬崖边早已站着三道熟悉的黑衣身影。
为首的亲信双手托着古朴木盒，盒身血纹在血雾中隐隐发光，身后两名随从分立两侧，气息沉凝如渊，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王衍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崖边三丈外站定，周身灵气依旧保持着戒备状态，目光落在那木盒上，声音平静：“我还以为楚春秋会亲自来一趟。”
为首的黑衣亲信面无表情，沙哑的声音在血雾中显得格外刺耳：“血子身有要务，交接之事，我等足以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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