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道血色身影，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周身逸散的神魂之力疯狂燃烧，化作点点流光，朝着王衍的神魂本源涌去。
燃烧神魂的剧痛让墨渊的虚影都在扭曲，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王衍那逐渐涣散的眸光，想起这些时日相处的点滴，想起自己苏醒时立下的誓言，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这小子死在这里。
“小子，撑住！”
墨渊低喝一声，燃烧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五彩光盾，死死挡在王衍的神魂本源前。
血色浪潮拍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盾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可墨渊却依旧咬牙坚持，甚至主动将自己的神魂本源融入光盾之中。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五彩长袍渐渐化作虚无，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意味。
可那道光盾，却在他的支撑下，硬生生挡住了血色浪潮的侵袭，为昏迷的王衍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血色身影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摇摇欲坠的光盾，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凝聚的血色煞气如同实质，带着碾灭一切的威压，轻飘飘地朝着光盾按落。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陡然炸响，布满裂纹的五彩光盾应声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识海之中。
墨渊的虚影如遭重击，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识海壁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要再度催动神魂之力，却发现周身的神魂本源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无法掀起。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墨渊瘫在地上，虚影愈发稀薄，视线却死死黏在昏迷的王衍身上。
恍惚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漫天血色，宗门断壁残垣，长老弟子的嘶吼声犹在耳畔，他与主人背靠背浴血奋战，长剑卷了刃，灵力耗了空，可依旧挡不住敌军的铁蹄。
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毁灭，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此刻竟与眼前的景象重叠。
悲愤如同岩浆在胸腔翻涌，却连一丝宣泄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衍的纳戒突然微微发烫，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十一彩光芒骤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片血色的识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岸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古老而浩瀚，仿佛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
光芒之中，一道身着古朴帝袍的身影缓缓凝实，他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十一道若隐若现的法则韵律，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天地伟力。
那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在这道身影出现的刹那，竟如同遇见了天敌般疯狂倒退。
识海之中的血色浪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了原本清明的底色。
血色身影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有了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缓缓转过身，与那道帝袍身影遥遥相对，无形的威压在两人之间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识海之中的威压越来越重，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凝滞，墨渊的虚影在这股压力下瑟瑟发抖，却死死撑着不肯消散。
两道身影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不知过了多久，血色身影终于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亘古的深渊传来，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漠然。
“后来者，你要阻我？”
帝袍身影闻言，只是缓缓摇头，那动作轻缓，却似带着某种天地至理，让周遭翻涌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他的声音同样古老，却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往。
“你已经消亡，又何必执着于此。”
血色身影闻言，喉间竟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在嘲讽着什么，又像是在宣泄着无尽的不甘。
“消亡？”
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周身翻涌的血色煞气，那煞气竟像是有了生命般，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
“吾的执念，便是跨越生死的界限，便是要让这天地，为吾等的覆灭，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煞气陡然暴涨，原本就猩红如血的识海，瞬间被染成了墨色，那股凶戾的气息，竟连周遭的法则韵律都开始扭曲。
帝袍身影依旧负手而立，眉宇间的悲悯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轻轻一拂袖，周身萦绕的十一道法则韵律骤然亮起，化作十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落下，将两人笼罩其中，那些狂暴的煞气触碰到光柱，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
“执念太深，只会堕入无尽轮回。”
帝袍身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下，方得解脱。”
“解脱？”
血色身影猛地抬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竟燃起了熊熊烈火。
“吾的解脱，便是让这世间，化为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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