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王衍所在厢房内。
推门的声响轻得几不可闻，王衍正盘膝坐在榻边，掌心那缕淡白神魂之力还未完全敛去。
闻声抬眸的刹那，眼底霎时掠过一抹诧异。
门口立着的女子，身着一袭五色长裙，裙摆轻垂时，似有五色流光暗纹悄然流转，又在瞬息间隐去。
她身姿端庄，眉宇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不是灵汐又是谁？
王衍记得分明，自峡谷一行将她救出，送回天衍宗在峡谷边缘的驻地后，便听白薇姐说她已返回五行城，这数月来从未有过音讯，此刻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灵汐……”
王衍一时有些怔愣，掌心的神魂之力下意识收了收。
灵汐见状，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间漾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温和，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怎么？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这话一出，王衍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的歉意：“是我失礼了，快请进。”
灵汐缓步踏入厢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陈设。
案上堆着几本法则典籍，墙角立着一柄缠了神魂丝的长剑，处处都透着一股简洁利落的修士气息。
她走到桌边坐下，裙摆轻扬，带起一缕淡淡的五行灵气。
王衍紧随其后，走到案边，抬手便取了茶具。
捻起茶饼，灵力微微催动，沸水自壶口倾洒而出，落入茶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他动作娴熟地洗茶、冲泡，片刻后，一盏清香四溢的灵茶便递到了灵汐面前。
“尝尝吧，这是我家老爷子珍藏的云雾茶，滋味还算清冽。”
王衍也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灵汐身上，
王衍也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刚要开口问她此番前来的缘由，话到嘴边，却被灵汐先一步打断。
“此次时空宫之行，我与你同行。”
灵汐的声音依旧清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落在王衍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猛地一怔，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诧异更浓，竟一时忘了接话。
灵汐似是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也不着急，端起面前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静候着他回过神来。
厢房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卷起檐角的铜铃轻响。
片刻后，王衍才缓缓回神，眼中的惊诧渐渐褪去，被浓浓的疑惑取代。他放下茶杯，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灵汐，你主修的是五行法则，可时空宫内，本源法则以时空为尊，二者路径截然不同，你为何要蹚这趟浑水？”
灵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喉间漾开清冽的茶香。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抬眸看向王衍，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引导：“这茶滋味确实清冽，多谢款待。”
话锋一转，她话里带了几分深意：“王衍，你可还记得，五行灵源珠真正的作用？”
王衍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五行灵源珠的记忆。
那是能助人直接触摸五行法则极境的至宝，要知道，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触发一次“超感”以窥极境门径，这般至宝的价值，早已无法用灵石衡量。
可他思来想去，也只记得这些。五行灵源珠的妙用，分明只局限于五行法则之内，这与玄奥莫测的时空法则，又能有什么关联？
他越想越是不解，看向灵汐的目光里，疑惑更甚。
灵汐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底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五行灵源珠的确能助人感悟五行法则极境，但这并非它的全部能耐。”
“它真正的玄妙之处，在于能撬动修士体内潜藏的法则根骨，不止五行，任何一种法则，只要修士自身有机缘触及门槛，它便能助其一臂之力，叩开极境之门。”
这话一出，王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骇。
能助力感悟任何法则的极境？
这等逆天的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终于明白，当初那些势力为何会不计代价地追杀灵汐。这般至宝，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
灵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了几分：“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相较于五行法则的水到渠成，感悟其他法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衍的心微微一沉，随即颔首：“世间大道，从来都是利弊相随，这道理我懂。”
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灵汐，“这代价，究竟是什么？”
灵汐指尖轻点桌面，五色流光在她指尖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代价是天劫。”
“借助灵源珠感悟的法则极境越多，日后突破境界时，引来的天劫便会越发猛烈。而且这天劫，并非一人之祸。”
“你要承受的，不只是自己的那份，还要加上我因引动灵源珠，转嫁而来的天劫之力，相当于……双倍。”
“双倍天劫。”
王衍低声重复了一遍，厢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很清楚天劫意味着什么。
修士自融天境跨入破妄境起，每一次突破，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寻常天劫已是九死一生，更遑论这双倍的威势？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他沉默片刻，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了更盛的光。
一路走来，他哪一次不是从生死边缘挣扎着爬回来的？
想要探寻大道真相，想要横推一世，想要立于众生之巅，又岂能畏惧这些凶险？
他抬眸看向灵汐，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好，我答应你。”
灵汐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释然的笑。
她望着王衍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心头忽然浮现出墨渊的身影。
“墨前辈果然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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