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眩晕感持续了十七秒——陈阳在坠落途中用战术刀划过冰壁，刀刃与冰层摩擦迸溅的火星照亮了青铜巨轮的全貌。直径千米的轮盘上，三百六十个玉璋组成的二十八宿星图正在逆向旋转，每个星宿节点都嵌着具现代装束的冰封尸体。
林晓的抓钩卡进轮辐的刹那，防寒服左袖被青铜锐角撕开。她看见正下方三米处的玉衡星位，冰层里封着的女尸颈间翡翠吊坠泛着幽光——那是她亲手挂在妹妹林楠十八岁生日礼物上的和田玉坠。
"小心磁暴！"老周的吼声从上方五十米传来。青铜轮盘突然加速转动，陈阳别在腰间的怀表腾空而起，表盘玻璃内侧的血色星图投射在冰壁上，与轮盘星图重叠成完整的紫微垣。当北斗天枢对应的玉璋亮起蓝光时，轮心处的九尊青铜神像突然睁开镶嵌黑曜石的眼睛。
林晓的冰爪在玉璋表面打滑，她抓住轮辐上凸起的雷纹浮雕。指尖触碰的瞬间，三千年前的战鼓声突然在颅腔内炸响，冰层下的尸体们整齐地抬起右手，指向轮盘东南方的开阳星位。陈阳的夜视仪突然失效，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那具戴着妹妹吊坠的女尸正在融化。
"跟着尸体指的方向！"陈阳甩出登山绳缠住林晓的腰。两人在旋转的轮盘上艰难移动，青铜表面的霜花割破手套，渗出的血珠竟被玉璋吸收。当第七滴血渗入开阳星位的玉璋时，整块玉璧突然翻转，露出向下延伸的青铜阶梯。
老周的重型狙撃枪声突然从头顶传来。12.7毫米穿甲弹击碎正在闭合的冰穹，雇佣兵的惨叫混着冰碴坠入深渊。陈阳抬头看见三个速降的黑影，领头那人防弹衣上的弹痕与半月前科考站监控录像里的完全一致。
"他们有地磁武器！"林晓的辐射检测仪在阶梯入口爆出火花。九尊青铜神像手中的玉碟突然射出光束，在冰壁上投射出九幅不同年代的地图——最后那幅赫然是2023年的青藏高原卫星图，用朱砂标注的位置正是他们此刻所处的坐标。
阶梯尽头的青铜门无风自开，门楣上的鱼鸟纹突然游动起来。陈阳的怀表指针开始逆向旋转，表壳温度骤升至七十度。当林晓用妹妹的翡翠吊坠触碰门锁时，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三千盏青铜灯同时自燃，映出殿内倒悬的青铜神树森林。
"这是......"林晓的呼吸卡在喉间。每棵神树枝杈都悬挂着冰棺，棺内封存着不同年代的探险者。她踉跄着扑向某具冰棺，透明冰层下1992年的科考队徽章正在泛黄——父亲林振国的遗物怀表，此刻正在陈阳手中发出共鸣般的震动。
老周突然朝殿顶连开三枪。弹头击中青铜横梁的瞬间，二十具冰棺同时炸裂。雇佣兵的惨叫从阶梯方向传来，某个全身覆盖冰甲的怪物正撕开最后一名袭击者的胸腔。陈阳看清那怪物手中的青铜钺时，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钺刃上的饕餮纹与他背包里的青铜残片完全一致。
"是尸变！快找出口！"林晓扯开防弹衣夹层，妹妹的手绘地图在幽蓝火光中显出血色路线。当图纸靠近中央祭坛时，坛心玉璧突然裂开，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井道。井壁青铜砖上，成串的甲骨文记载着某种轮回仪式——每三百个太阳年，青铜城就会吞噬九十九名祭品重启时空。
陈阳的卫星电话突然自动开机，失踪七年的林楠号码发来定位信息。坐标指向井道底部的刹那，整座青铜殿开始坍塌。老周扔出的烟雾弹里，冰甲怪物突然转向祭坛，青铜钺劈向林晓的瞬间被陈阳用军刀架住——刀刃与三千年前的兵器相撞，迸出的火星照亮了怪物腐烂的半张脸。
那是王硕的脸。
井道深处的强光吞没了所有声响。陈阳在坠落途中摸到井壁的剑形凹槽，与林楠手稿边缘的涂鸦完全契合。当他把怀表按进凹槽时，井底突然传来妹妹的呼唤："姐夫，快切断青铜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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