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
“分明是我对不起宗门才对！”
牧凌云苦笑一声。
对二长老的选择没有任何怨言。
三年来，宗门寻访名医，求购丹药，甚至频繁派弟子进秘境搜罗药材。
但是自己的伤不仅没好转，反而不断恶化。
短短三年，就从元婴初期跌落到筑基巅峰。
自己早就该面对现实了。
曾经一骑绝尘的天骄牧凌云已经陨落，此时活着的只是同样姓名的废人。
或许，他这样一个宗门耻辱，连活着都不应该活着。
牧凌云怔然地看看挂在墙上的爱剑，眼底浮现挣扎。
一个声音说：牧凌云，你是废人，不能占着首席弟子的位置，让青云宗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另一个声音又说：懦夫，宗门耗费那么多资源救你，是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一死了之。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大门打开，一位面容精致的女修走进来。
“大师兄，该吃药了。”
“清澜师妹，你先放那，我过会儿再吃。”
“啧，就知道师兄你会找借口逃避。”
摇摇头，女修麻利地卸掉牧凌云下巴，直接塞药。
粗暴又高效。
除了疼没别的缺点。
吃药完，牧凌云狼狈地躺在床上，良久，虚弱地开口，“二长老跟我说，宗门已经没灵石发弟子月供。”
“我已经是废人，别再浪费资源在我身上，没意义也没价值。”
“你说的不算，我只遵守宗门的决定，一日没收到断供通知，就一日给你送药。”
“何必这么固执呢？”
牧凌云忍不住感慨。
不知劝倪清澜，还是劝他自己。
这时，钟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钟响六声，所有弟子集合。
两人立刻脸色大变。
“不好，出事了！”
女修快速拿出四品防御法阵布置在房间，“师兄，你躲在这里别出去，我去迎敌。”
说完，立刻冲出去。
“等等，我也要去！”
牧凌天忍着痛苦拿起武器，却因为修为下跌，始终破不了防御阵法。
最终，颓废地瘫在门后。
青云宗召集弟子，历来都是遇到麻烦。
宗门弟子以为这次也一样，一个个全拼了老命赶过来。
过来后才发现，长老们并不紧张，反而非常放松。
“敌人呢？”
“难道已经被长老打跑了？”
“安静！”二长老努力板着脸解释，“今日没有敌袭，召集你们有别的事。”
“之前宗门资源紧张，拖着你们的月供没有发，宗主得知这件事后，立刻拿出资源入库，还嘱咐我翻倍弥补欠的月供。”
宗门有资源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很意外。
惊喜过后，全都迷茫地挠头发。
“不用这样吧。”
“宗门困难，青云宗弟子本来就该同甘共苦。”
“我们也没损失什么，为什么要弥补？”
“还让宗主自掏腰包，这就更不合适。”
二长老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天下宗门都瞧不上青云宗。
认为青云宗迂腐守旧，不懂变通，不会权衡，迟早因过分清高落寞。
但是他并不这样觉得。
天骄不是宗门最宝贵的财富，代代传承的风骨才是。
若是青云宗都像别的宗门那般急功近利，剑道迟早要完。
“给你们就拿着，不用推诿，宗主壕，忙着呢。”
“你们赤诚待宗门，宗门自然也得爱护你们。”
“除了这些外，宗门还会采购道袍，修换武器，重开食堂……”
“宗主的意思：以前宗门穷，苦了你们，现在有条件，别家弟子有的你们一样都不能少。”
时景：我是这意思？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别的宗门怎么样本座管不着，但是在这，你们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宗门就不会放弃你们。”
“包括大师兄吗？”
熟悉的声音，二长老顺着声音看过去，拆台的果然是自己亲徒弟。
“自然包括。”
“凌云的伤宗门会继续想办法救治，稍后宗主也会亲自过去查探。”
“他没受伤时，为宗门披荆斩棘，竭尽全力争取名誉和利益。”
“他受伤后，宗门自然也要为他兜底。”
“不仅他，你们也是。”
“除非宗门落魄到自己都活不下去，但凡有一丝余力，都不会不管你们。”
“活，宗门养；死，宗门葬；仇，你若是自己没能力报，宗门也会下场。”
“你们只管挺直脊背尽情展露锋芒，剩下的全交给宗门。”
二长老话音落地，震天的呼声响起。
“青云！青云！青云！”
重回主峰时，倪清澜双眼红彤彤的。
没流泪，瞳孔却湿漉漉的，睫毛都被打湿了。
“大师兄，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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