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军队失控。
峡谷之外,一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离得远些的战马被吓得发狂,甩掉背上的士卒,调头就跑。
离得近的更是直接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好浓郁的杀气!
蛮且自问也是久经沙场,杀伐无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杀气!
“全军后撤三十里!”
蛮且有感此次的鬼潮将不同于以往,故而当机立断,下令后撤。
饶是战马受到惊吓,但黑枭军的将士却展现出过硬的军事素养,死死勒住缰绳,齐齐调转马头,有条不紊的撤离。
“将军!将军!请给我一个杀鬼报国的机会啊!”
眼看着黑枭军开始撤离,木桩上悬挂的头颅,发出急切的呼喊:“我有用,我还有用的!”
蛮且没有丝毫的理会,从麾下士卒手中接过缰绳,重新骑上战马。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拔出腰间的佩刀,将倒地不起的战马,统统斩成尸块。
鬼潮降临,一切完整的尸体,都有可能被污染,变成鬼尸。
这也是鬼潮难渡的原因之一!
所有被鬼怪杀死的生灵,只要尸体保持完整,在鬼气的滋养下,便会变成新的鬼怪,成为鬼潮的一部分。
尸蛮国在对抗鬼潮上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经验。
只要砍下鬼怪的头颅,它们便会失去行动能力。
南境枭首的传统之所以被保留下来,除了作为祭礼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一种震慑。
吃了祭礼,大家相安无事。
不吃祭礼,那便如此头颅。
同时还能震慑宵小,让那些枉法之徒看看,触犯刑法,是怎样的下场。
啪嗒!啪嗒——!!!
黑枭军来得极快,退得也极快。
只在峡谷外留下一地的战马的尸块,以及飞扬的尘土。
不一会儿。
峡谷口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那颗眼眶冒着白焰的头颅,也不再出声了。
还是省点力气吧。
他仅剩下一颗头颅,本就虚弱,剩余的力量,也被木桩刻下的阵纹压制,动弹不得。
不出一个月,他连这最后的一缕残魂都会散去。
若是在这一个月内,鬼潮降临的话,他连这一个月也撑不下去。
唉,世事难预料。
想他燕飞龙,堂堂偷天门门主,八品玄修,最终竟落了个枭首示众的下场。
不就是偷了南冥王府里的一只鸡而已吗?
这个不讲武德的狗王爷,竟然如此兴师动众,召集全境修士,对他围追堵截。
那场面,七品成群,八品为将,全都一拥而上。
他就算本事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打成重伤,五花大绑的押回王府。
那个狗屁的南冥王,更是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斩首。
最后。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他被砍了头。
头颅还被送到鬼潮峡谷外,枭首以示。
想他燕飞龙传奇的一生,竟然以这样的形式落幕,真叫人难以甘心啊。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眼眶里的白焰,静谧的燃烧,像一缕遗落在荒野的烛光。
血红的月光,落在木桩上,照得颅骨染血,白焰黯淡。
都说人一旦开始回忆人生,便是英雄落幕。
或许就是如此吧。
可忽然。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峡谷的方向,蓦然传来。
燕飞龙竭力转眸,白焰挪动间,如烛光跳动,泛起浓浓的惊骇之色。
鬼潮当真降临了?!
“这地方也太臭了。”
“尸狱多为尸修,以操控尸体为手段,民风彪悍,血腥一些也是正常的。”
“尊上,咱们在尸狱,还有其他要事吗?”
“看情况。”
清脆的,淡漠的,冷淡的声音,从幽静的峡谷内,倏然传了过来。
燕飞龙眼中的惊色,瞬间如被凝固。
他不确定从峡谷里面走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拥有智慧的鬼怪。
鬼嘲峡谷虽是禁地,但鬼丹的存在,使不少人对这个地方心怀觊觎。
富贵险中求。
百年一次的鬼潮,对很多人来说,太久了。
故而这些年来,不知多少人选择冒险潜入禁地。
只可惜,从未听说有人能够进入鬼嘲峡谷之后,还能活着走出来的。
历史上有九品王者闯入鬼嘲峡谷,也是有去无回。
可在今夜。
竟然有活人从里面走出来……燕飞龙不由得怀疑,对方到底还是不是人。
他连忙收敛气息,眼中的白焰仿若熄灭,仅剩下极为微弱的光,仿若一只飞入眼眶,藏起微光的萤火虫。
一道漆黑的长影,从峡谷内蔓延而来,落在成排的木桩之上,仿若一头庞大的鬼怪,张开了幽暗的大口,将所有的头颅尽数吞没。
燕飞龙藏匿气息,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丝毫不敢出声。
可下一刻。
一张粗狂凶恶的大脸,忽然出现在跟前。
“咦,这有个活的。”
虎宪章惊呼一声,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愕然的眼神:“主子,这颗头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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