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混沌中诞生了第一缕‘意识’。”
“那意识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为何而生，它只是在无尽的虚无中，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它感知到自己存在，于是便有了‘存在’这个概念。”
“它感知到存在之外还有虚无，于是便有了‘虚无’这个概念。”
“它感知到自己在思考，于是便有了‘意识’这个概念。”
“它感知到思考需要时间，于是便有了‘时间’这个概念。”
“它感知到时间需要空间来承载，于是便有了‘空间’这个概念。”
干尸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回荡。
“你们明白吗？”
“那第一缕意识，就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它定义了存在，定义了虚无，定义了时间、空间、生命、死亡……定义了你们所知的、所不知的一切。”
“它就是——原初。”
秦墨瞳孔微缩。
原初？
干尸看着他，那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原初在定义万物的同时，也定义了自己的对立面。”
“它说：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但它也同时定义了——有光，就有暗。”
“它说：有生，于是便有了生。但它也同时定义了——有生，就有死。”
“它说：有序，于是便有了秩序。但它也同时定义了——有秩序，就有……失序。”
它顿了顿。
“那失序，就是门后的东西。”
“它是秩序诞生时被剥离的‘另一面’。是秩序定义万物时，被排除在定义之外的……‘不可定义之物’。”
“秩序创造了诸天万界。而失序，则渴望毁灭诸天万界。”
“因为只有在毁灭中，它才能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秦夜沉声道：“所以，原初之民封印的，就是这个‘失序’？”
干尸点头，又摇头。
“原初之民封印的，只是失序的一道投影。”
“真正的失序，存在于诸天万界之外，存在于秩序无法触及的虚无之中。”
“它无法被消灭，因为它是秩序存在的必然前提。有秩序，就必然有失序——这是法则的根本。”
“但原初之民发现的，是失序渗入诸天万界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失序从裂缝中渗入，开始侵蚀这个文明。”
“它以‘梦境’的形式存在，因为失序本身没有实体，它只能通过侵蚀生灵的意识，来展现自己的存在。”
“原初之民以整个文明的代价，将那裂缝封印。”
“但封印并不彻底，失序的‘呼吸’，依然在缓慢地撕裂诸天万界的边缘——那就是你们所说的诸天裂隙。”
它低头，看着手中那盏青铜古灯。
“而这盏灯，就是封印的核心。”
“它以秩序法则为根基，镇压着那道裂缝。灯芯的火苗，就是秩序与失序对抗的具现。”
“火苗越亮，封印越强。火苗越暗，失序就越接近苏醒。”
它抬起头，看着秦墨。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你们要找的秩序神器，不是什么武器，不是什么法宝。它是一个……囚笼。”
“囚禁着诸天万界最大的威胁。”
秦墨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拿走这盏灯……”
干尸接过话头：
“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失序会从裂缝中苏醒，开始侵蚀诸天万界。”
“到那时，所有被定义的法则都将崩塌。”
“时间会倒流，空间会扭曲，生命会归于虚无，连死亡本身都将失去意义。”
干尸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就像这个文明一样，你们所珍视的一切，都会在失序的狂欢中化为混沌的养料。”
干尸看着他。
“你们想救的那个人，执掌秩序法则，对吧？”
秦夜点头。
干尸沉默片刻。
“或许，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秦墨问。
干尸抬起手，指向那道门。
“进入失序的梦境。”
“在梦境中，找到失序与诸天万界的‘连接点’。那个连接点，是失序唯一可以被触碰的地方。”
“然后，用你们的至高法则，在连接点上，开辟一道新的裂缝。”
“一道通往虚无的裂缝。”
“将失序的投影，推回虚无之中。”
“这样一来，封印就不需要这盏灯来维持。你们可以带走它，去救你们想救的人。”
秦墨皱眉：“开辟一道新的裂缝？那岂不是……”
干尸摇头。
“不一样。失序从虚无中渗入，是因为那道裂缝天然存在。”
“你们开辟的裂缝，是临时的、可控的。只要将失序推回去，裂缝就会自行闭合。”
“但……”
它顿了顿。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
“在梦境中，你们会直面失序的本源。它会侵蚀你们的神智，吞噬你们的法则，将你们变成它的残响。”
“一旦失败，你们就会永远困在梦境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它看着四人。
“所以，老朽最后问一次——你们，确定要去吗？”
秦墨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秦夜、李筝茂、梦无缘。
三人也看着他。
目光交汇。
沉默片刻。
秦夜忽然笑了。
“你做的决定，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李筝茂咧嘴。
“茂爷我早就想见识见识，这能让老大都皱眉的玩意儿，到底有多邪门。”
梦无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就是她的回答。
秦墨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道门。
“开门吧。”
干尸看着他们，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
它抬起手，轻轻按在门框上。
那些蠕动着的黑色神纹，骤然停止。
然后，门，缓缓打开。
门内，是无尽的、流动的……色彩。
那不是任何一种颜色，而是无数种颜色交织、流动、变幻的混沌。
红的、蓝的、金的、紫的、黑的、白的……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不断地融合、分裂、纠缠、湮灭。
而那混沌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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