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宇手里攥着西装外套的衣角，那块进口面料被他搓出了三道褶子：“你知道大福回来之后整整三天不肯进狗窝吗？它身上那股茉莉花沐浴露的味儿，把家里的猫都吓尿了。”
“猫不是你后来才养的吗？”
“那也是受了刺激才养的。”钱宇叉腰，“我当时想，万一大福哪天又被人偷了，家里总得有个活物吧。”
谢无争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己作为教练的日常工作内容，远远超出了战术分析和复盘报告的范畴：
“宇哥，江经理当年做的确实不妥，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大福现在活蹦乱跳的，每天还在你的朋友圈里吃牛排。”
“那是和牛！不是牛排！A5的！”钱宇纠正，但话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纠正毫无意义，“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江嘉明那小子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他停了两秒，突然眼神闪烁地看着谢无争：“不过话说回来，你早就知道了吧？温章和江嘉明的事。”
谢无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但“察觉”和“知道”之间，还隔着一段他刻意没去跨越的距离。
在他的认知里，别人的感情是别人的事。
你可以看见，但不必揭穿。
“猜到一点。”谢无争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猜到一点？”钱宇的语气很是八卦，“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故意没说？”
“我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钱宇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正常了一些：“其实我也不是生气。温章那人，我看着长大的......嗯，不是，看着他在YS.A打了几年比赛的。老实，靠谱，就是嘴笨了点。”
他顿了顿。
“跟江嘉明在一起，就怕被欺负。”
“温哥不会被欺负的。”谢无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经理也不是那种会欺负人的人。”谢无争笑着开口。
钱宇张了张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吃饭去，你和林锋来不来？”
“不了。”谢无争摇头，“我和林锋今晚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钱宇好奇。
“看录像。”
“休赛期看什么录像？”
“上赛季的失误集锦。”谢无争面不改色，“王教练布置的作业。”
钱宇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回头。
“替我问林锋好。”
谢无争点了点头：“会的。”
钱宇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谢无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林锋发了条消息。
【Mirror：完事儿了吗？】
没有回复。
谢无争将手机揣回裤兜，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刚开，里面站着的人跟他撞了个照面。
林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棉质面料勾勒得很分明，运动短裤的侧缝被汗水洇出一条深色的痕迹。
头发是湿的，大概是刚在健身房的淋浴间冲了个澡，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颈侧的线条滑落，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林锋一手撑着毛巾搭在后颈，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没盖紧的矿泉水，看到谢无争，挑了挑眉：“你在大厅干嘛？”
“送客。”
“谁来了？”
“许诚。”
林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谢无争伸手按住了正在关闭的电梯门，侧身让林锋先出来：“人都走了。长话短说，许诚知道了温章和江经理的事，冲过来兴师问罪，被拦住了，最后带着温章和江经理去吃饭了。”
林锋从电梯里走出来，毛巾在后颈上胡乱擦了两下，仰头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打了吗？”林锋问。
“打了。”谢无争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向宿舍区走去，“拍了温章两巴掌，后脑勺。”
“重吗？”
“不重，像是拍小孩。”
林锋拧紧矿泉水的瓶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章那人，挨打都不会躲。”
“他没躲。”谢无争说，“站得笔直。”
这话的意思是，温章站在那里，是认真的。
林锋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重叠，运动鞋的鞋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经过训练室门口时，林锋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空间，投影仪已经被关掉了，只有几台电脑的待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你的报告写完了？”林锋问。
“写了一半。”
“王勇催了？”
“催了。”
“那赶紧写。”林锋继续往前走，“他上次催我交个人训练总结，我拖了一个星期，他直接把我的零食柜给锁了。”
“你的零食柜现在是我在管。”
“那你别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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