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章觉得自己的喉结在发干,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喂药这件事上:“张嘴。”
江嘉明微微张开嘴。
温章把药片喂进去,然后把水杯送到他唇边。
江嘉明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把药咽了下去。
“好点没?”温章没有立刻松开手,依然保持着半搂的姿势。
“嗯。”江嘉明靠在他肩膀上,没有睁眼,也没有挣脱的意思。
没有人再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安静。
温章维持着这个姿势,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已经麻了,但他不敢动,他低着头,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江嘉明的侧脸上。
没了那副金丝眼镜的遮挡,江嘉明的五官显得没那么凌厉了。
温章看着看着,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砰。砰。砰。
声音大得他觉得江嘉明都能听见。
我这是怎么了?
温章在心里问自己。
这是我老板,是我兄弟,他生病了我照顾他,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什么我会觉得心虚?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果就这么一直抱下去,也挺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温章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你......”江嘉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没......没事。”温章像触电一样抽回了手臂,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膝盖撞在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江嘉明失去了支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药吃了,你......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温章连看都不敢看江嘉明一眼,转身落荒而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江嘉明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胃里的疼痛正在慢慢缓解,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靠过温章肩膀的地方。
自从那个雪夜之后,温章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准确地说,是逃避模式,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嘉明。
只要一看到那个人,他脑子里就会不可控制地回放那天晚上,江嘉明靠在他肩膀上的温度和气味。
这太可怕了。
温章是个老实人,他的世界非黑即白,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铁打的直男,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怎么能对一个大男人,还是自己的老板,产生那种奇奇怪怪的悸动?
肯定是最近单身太久,加上训练压力大,神经错乱了。
为了纠正这种“神经错乱”,温章决定拉开距离。
以前他每天晚上训练结束,都会去茶水间泡杯牛奶,顺便给江嘉明带一杯。
现在,他训练一结束,立刻摘下耳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宿舍,把门反锁。
以前在食堂吃饭,他总是习惯性地坐在江嘉明对面。
现在,他端着餐盘,看到江嘉明在左边,他立刻拐个弯去右边的角落,跟YS的几个青训生挤在一起。
最明显的变化,是双排。
因为江嘉明是以狙击位出道的,作为老狙击手的温章以前经常会跟他双排打高分排位。
他们的配合比起很多老选手之间都要默契。
江嘉明的狙击风格快准狠,而温章的辅助稳重扎实,总能在他开枪前把视野铺好,在他撤退时用道具封死敌人的退路。
“左边箱子,三秒后探头。”耳机里,江嘉明提醒。
“收到。”温章会卡着秒数扔出闪光弹。
随后就是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
那种不需要多余废话的默契,曾经是温章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但现在。
【Pierce:晚上双排?测一下新地图的点位。】
温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感觉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他咬了咬牙,回复。
【Aries:经理,我今晚约了雪松练配合,下次吧。】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另一边。
总经理办公室里。
江嘉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托着下巴,按灭了手机。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温章第三次拒绝他了。
借口从“手腕疼”到“复盘录像”,现在变成了“陪雪松”。
江嘉明把手机扔在桌上倒扣。
躲我。
江嘉明推了推眼镜。
真有种。
又过了一段时间,温章发现,自己躲避江嘉明的计划每次都以失败落空,因为他们每天都要在训练室见面,随后不可避免地会在走廊、电梯、食堂里频繁相遇。
每次相遇,江嘉明都表现得像个最正常的队友、上司。
点头,微笑,挑不出任何毛病。
除了江嘉明,让温章感到困惑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谢无争和林锋。
刚搬进YS基地的时候,温章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太近了。
不仅仅是物理距离上的近。
有时候林锋会来二队串门,要说林锋那个风评,在以前是顶格的不好,这个不好是单纯的,脾气坏,没人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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