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被标记的人彼此之间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的符文在共振、在呼唤,那是一种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的生死、痛苦乃至灵魂波动都捆绑在一起。
“啊啊啊——我的皮!我的皮在动!”
一个郎卫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抓下道道血痕,皮下符文却清晰依旧,甚至随着挣扎变得更加鲜艳。
这强烈的“开饭信号”,让整个狩猎场沸腾了!
海面炸开!
不是沸腾,是炸!
数十条水缸粗细的“巡海狱卒”冲天而起,触手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却震碎耳膜的尖啸!
它们精准扑向被标记的小艇,尤其扑向那些魂烙最亮、惨叫声最大的人,人脸瘤在血光下疯狂蠕动,显露出对生魂的极致渴望。
与此同时,整个苍白沙滩活了过来!
沙地如同波浪般翻滚,一具具身披残破秦甲的骷髅,眼窝里幽绿魂火“呼”地爆燃,从沙下爬出、站起、列阵!
骨骼摩擦声“咔嚓咔嚓”连成一片死亡的潮音,锈蚀的兵刃齐齐指向登陆点,甲胄上的玄鸟纹在血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沙滩上,骷髅军阵开始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向水线推进。
而海中的触手,则刻意地拍打水面,掀起波浪,将幸存者们逼向那片死亡沙滩的方向——
海陆夹击,已成合围之势。
第一艘小艇,连挣扎都来不及。
三条巨蟒般的触手缠上艇身——绞!
“咔嚓——轰!!!”
木屑、血肉、断肢、内脏……混合着爆开!
一片猩红血雾在海面绽放!
仅存的两人惨叫着跳海,拼命划水,身后触手如影随形,戏耍般时而拍打水面激起巨浪,时而擦过他们身体带走一片皮肉。
更可怖的是,触手优先追逐那些魂烙最亮、惨叫最凄厉的人,仿佛那是最鲜美的诱饵。
“砰!”
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东西在灵魂深处被捏碎的声音。
所有被魂烙标记的人,在这一刻都感到心脏被狠狠攥住,仿佛与小艇上那些瞬间消逝的生命有一根无形的线被猛然扯断。
几个意志较弱的郎卫当即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黑血。
更可怕的是,随着那几口黑血的喷出,他们皮肤下的魂烙符文,亮度竟同步微弱了一瞬,仿佛也分担了死亡同伴的一部分‘损耗’。
一种明悟伴随着更大的恐惧攫住所有人:
这些烙印不仅在共享痛苦,甚至在共享……死亡。
血雾在海面缓缓散去。
仅存的几片碎木板上,再无活物。
无需任何言语,所有人——包括最顽固的郎卫和瘫软的胡亥——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下海,就是死。分散,就是死。
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和犹疑,随着那艘小艇一同被碾碎了。
海风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连怪物的嘶吼和骷髅的骨骼摩擦声,都仿佛被那团爆开的血雾吸走。
“不——!!!”
李固目眦尽裂的悲吼,像一块石头砸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他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王贲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血雾中消散。
胡亥瘫在甲板上,裆部再次湿透,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
他死死盯着骷髅士兵甲胄上那熟悉的玄鸟纹,牙齿“咯咯”打战:
“父皇的……近卫……玄鸟卫……都在这儿……都死了……都变成……”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瞳孔涣散又凝聚,一种濒临崩溃的清醒。
突然,他一把抓住身旁赵高的衣袖,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嘶声道:
“赵高!赵高!护朕!朕是太子!朕是真龙!这些鬼东西……不敢碰朕!你快想办法!快啊!”
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最后那点可笑的皇室尊严。
赵高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混杂着无奈、恐惧和一丝讥讽,但他很快掩去,只是更用力地拽着胡亥的胳膊。
他终于明白,这座岛,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父皇布下的局,而他们,都是局中的棋子。
赵高肩膀伤口崩裂,血汩汩往外冒。
他看到了:被魂烙标记的人,就是黑夜里的火炬!必须紧贴沈书瑶!
他猛地将几乎癫狂的胡亥拽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狠绝:
“殿下!想活就跟紧她!只有她能挡!只有她!什么真龙天子,在这里……都不如她手里那点火苗!”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近乎疯狂的笃定。
沈书瑶胸口像被重锤砸中,闷痛让她眼前发黑,左眼银芒失控般乱闪,一缕鲜血从眼角滑落。
魂烙的恶意、信标的疯狂、怪物的饥渴……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离她最近的王贲鼻翼微动,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沈书瑶和散发着类似气味的岛屿方向之间快速扫视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疑与沉重。
沈书瑶自己也在同一瞬间悚然意识到,这令人作呕的气味源头,似乎不再是远处的岛屿,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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