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蝗!”
新一轮、数量更为恐怖的蝗潮从裂隙中奔涌而出,不再是轻柔旋舞的防御虚影,而是通体燃着漆黑煞火、翼带寂灭罡风的杀伐战影!
每一只蝗影的气息都暴涨数倍,暗红复凶光毕露,虫刃寒光刺骨,带着撕碎一切、湮灭一切的凶煞之力。
砰砰砰——!
密集到极致的炸裂声连绵不绝,如同万千惊雷连环炸响。
林玄静每一次剑罡扫过,都有上百只蝗影瞬间湮灭成灰,可下一刻,便有数百上千只新的蝗影补位顶上,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极致的剑罡与蝗影对冲产生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对战处为中心,向外疯狂席卷。
高空云层彻底散尽,万里晴空被狂暴的能量染成半碧半黑的诡异色彩,天地气机剧烈动荡,四方风云疯狂翻涌,雷霆隐隐蓄势,却被两人的恐怖威压死死禁锢,不敢坠落。
林玄静立身虚空,身形微微震颤,鬓边发丝微微凌乱。
连续催动两大绝杀剑招,又强行融合两极剑意破局,已然耗尽他大半法力,丹田微微酸胀发麻,经脉之中剑气奔涌灼烧,隐隐传来刺痛。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剑锋不曾偏移半分,眼神依旧凛冽坚定,没有半分退意。
反观齐硕元依旧静立屏障中心,身姿从容淡然,唯有唇边骨笛的韵律愈发低沉冷冽。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静身上:“你的剑心无瑕,剑意纯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奇才。”
“可惜,你太年轻,太执着于非黑即白的对错。你以为斩尽异族便是正道,却不知,万古岁月更迭,正邪从来不是一眼可辨、一言可定。”
他顿了顿,目光中的惋惜更浓了几分:“万年前,人族也是天骄辈出,玄黄大世界的仙门昌盛,人人皆如你一般,执剑斩妖魔,誓要清荡天地。可最终呢?不过是这些仙门为了自己的利益自欺欺人罢了!”
“那些仙门以斩妖除魔为名,实则行掠夺吞噬之实。凡人在他们眼中,与我们现在对凡人做的,又有何异?”
林玄静握剑的手没有动摇,可他的眸光微微凝了一瞬。
齐硕元继续道:“你说我们这样的异族该死?难道那些仙门就不该灭吗?同样视凡人为蝼蚁,我戮血冥族,也只会吞噬修炼有成之人。而大部分高高在上的仙门,却是以无数个你们这种小世界的凡人为食!”
“历史都是以胜利者来书写的。你今天看到的‘正道’,不过是胜者留下的牌坊罢了。”
......
随着齐硕元说完之后,林玄静抬起春山剑,剑尖直指齐硕元:“过往岁月如何,我未曾亲历,不做评断。”
“但现在你们戮血冥族祸乱现世,无尽蝗虫屠戮大秦百姓、毁坏大秦山河,我道剑宗立身大秦、执掌剑道,便要守一方太平,斩世间邪祟!”
“你的万古遗憾,你的岁月沧桑,不该成为纵邪为祸的借口!”
“不管是你说的那些仙门,还是你们戮血冥族——在我看来,都不应该存在!”
“这里我得解释一下,祸乱大秦帝国的蝗虫可不是我派去的那是另有其人!”
“你敢说源头不是在你们那里?!”
话音落,林玄静不再留手,口中轻喝:“春山尽剑,万籁归诛!”
那一剑斩出的刹那,天地之间所有的光都仿佛汇聚到了他手中的春山剑上。
碧绿色的剑意如同被点燃的星河般冲天而起,将整片暗沉的天空撕裂出一道绵延百里的青色裂痕。
齐硕元的面色变了下:“既然你执意求战,那我便看看,如今的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说这样的大话。”
他抬手,骨笛横于唇边,指尖轻按,笛音骤然拔高到一种几近撕裂耳膜的尖锐程度。
“六横十二纵——天地尽为峰!”
齐硕元周身的蝗虫之影骤然膨胀,化作十二道交错的黑色山峰虚影,层层叠叠地挡在他身前。每一道山峰虚影都是由无数蝗影凝聚而成,它们首尾相连、翼翅交错,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天堑。
碧绿色的剑潮与黑色的山峰屏障正面碰撞!
砰——砰——砰——!
紧接着,天穹为之一静。
所有声音都被那两股力量的极致对冲吞噬殆尽,方圆百里之内,万物失声。
林玄静的春山剑剑身剧烈震颤,剑尖处碧光暴涨,一寸寸向前推进。黑色峰影在他剑意冲击下不断崩碎、重新凝聚、再崩碎,循环往复,如同两股潮水在狭窄的峡谷中反复拉锯。
齐硕元站在黑色峰影之后,骨笛笛音低沉绵密,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实质的黑色符文融入峰影之中,不断加固着那十二道天堑。
“你的剑,确实狠。”
“但这股狠劲,能撑多久?”
林玄静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
春山尽剑配合万籁归诛,理论上可斩世间一切邪祟,但他们的境界相差实在太多,他能感觉出来,齐硕元到现在依旧没有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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